0141章 再見了！我的「短期男人」

  走在竹林里的小石子路上，雲水問柳茹畢業後的打算，柳茹好像思索了好久才說她不願意回家鄉工作，最差也要到省城去，連青山市都沒有考慮。雲水為此很傷心，不知為什麼，反正他清楚不是因為他和柳茹的情。這一刻雲水想到的是讓他此生心痛的楚楚曾經讀給他聽的幾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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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

  我只想做一株遺世的梅花，

  守著寂寞的年華，

  在老去的渡口，

  和某個歸人，

  一起靜看日落煙霞。

  也是好久，雲水才慢條斯理地說：「不進一線城市就進二線城市，小丫頭，你的志向夠大，氣魄也夠感人，但你需要明白一點，理想往往是很豐滿的，而現實則是非常骨感的。一二線城市不見得比三四線城市生活得舒適幸福。就說我吧，大學畢業時，應該算得上一種老實巴交，滿心想著僅僅依靠工作來安身立命的人了吧？哪裡想過從政、當官？可以說在這之前，權利對我是一種負擔，但從那之後，尤其是從現在往後，權利成了我一如其他工作一樣的，安身立命的依靠，還不僅僅是我個人，還牽連上了我身邊的許多的親朋好友。我成了他們渡海的船，船一翻，他們都得與我一起沉入海底，或成魚群的美餐，或墜入萬丈深淵。唉！想當年畢業的時候，把生活想得多輕鬆、多美好、又多浪漫，以為僅僅依靠自己的兩隻手和一顆正直無邪的心就能夠得到社會的認可。直到摔得頭破血流時才有人真誠地告訴你，一個人的成功，個人能力僅僅占百分之三十，其餘百分之七十，就是機遇、關係、背景等等的總和……這是多麼巨大的一張網啊！人縮成了網上極瑣碎極微小的一個點……也許，人本不應當追求什麼，沒有得就不會有失，所謂所求愈大，失望彌深。」

  「大哥！你不該有這樣的思想！且不說你已入仕途，人如進入了漩渦的小船，已經由不得你了，就是你本人的性格，也不是一個甘居於人下，碌碌無為的生活的看客。你捨得家鄉一直貧窮下去嗎？你願意鄉親們世代貧苦嗎？你能忍受以後的山鄉孩子們仍然是文盲嗎？你不能，絕對不能！所以，你就像你自己曾經說過的『一刻也不能放下手中的劍』那樣，不劈人劈樹，不劈樹劈石，縱然遍體鱗傷，也要伐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生活之路來。」

  「總覺得個性成就人生，豈不知有時個性卻是歧路；總覺得河流的景致幽遠，豈不知它只有融入大海方能顯出自己的浩渺；總覺得雷電太過殘酷，豈不知只有歷經雷電，彩虹方能點燃自己的亮麗……」說著說著，雲水隨便藉助熟悉的歌譜曲調唱起來了：

  「當時間悄悄地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時，我迷失了自我。」

  「給我一段時光，獨坐在綠苔滋長的木窗下，泡一壺閒茶。不去管，那南飛燕子，何日才可以返家；不去問，那一葉小舟，又會放逐到哪裡的天涯；不去想，那些走過的歲月，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

  兩人穿過這條小林蔭徑旁的一個小廳子，來到一處河邊木台上，腳下就是潺潺流水，小小望江台修建的挺精雅別致。這一路走來處處花草，枯樁垂藤蘿，花牆立修竹，直如仙境一般，江南的園林到底美呀！前面又一處太湖假山疊石，玲瓏剔透，一峰如獅，一峰如鷹，湖石周邊一叢綠霧方竹，相伴一簇簇五光十色的山茶花，又連接上一片大葉紫竹。忽然前面到了竹林的盡頭，一塊巨大的照石上題刻著「個中情怡」四個字。

  剛尋個地方坐下來，柳茹的手機響了，是學校打來的，要柳茹返校辦理畢業事宜，並且有一個大型面對校園召開的招聘會在校園內正在舉行。柳茹不能耽擱，蘇州離她的學校太遠。

  「雲大哥！我要走了！此一去可能是永別……不不。是久別！」說著話，柳茹竟哽咽起來，不一會兒還就落下淚來。雲水對柳茹這一情緒的陡轉感到莫名其妙，這天也沒這麼說變就變過呀！哦！正萬里無雲，艷陽高照。突然間就太陽一眨眼沒了，豆大的雨點滴落下來。怎麼樣，這中間也得有個過渡吧？比如先刮陣風把雲彩吹過來，然後抖落開來遮住太陽，再然後吧聚厚雲彩，等整個天空都哭喪起臉來再哭出淚。柳茹這小美女陡轉陡變，一步到位了。雲水忙來勸慰她道：「哪就分別多久呢？我可以飛去看你，你也可以飛來看我……我再劃給你十萬塊錢，以後回家來都坐飛機，快！」

  說罷，雲水掏出手機，轉帳過去十萬塊錢，這有錢就是好！說給誰就給誰，說給多少就給多少、柳茹沒有拒絕，但也沒有表現出多麼高興，只是抹著眼淚說：「我會變一種方式還給你的，哥！……再見了！我的『短期男人』！」

  「短期男人」這新奇的稱呼並沒有引起雲水的在意，送走柳茹，雲水一個人回酒店了。就在雲水去酒店的路上這段時間，他們倆住的酒店裡走進四個大美女。先找到住店部經理查出了雲水開房的記錄，但是她們走到房間門口，服務人員不給她們開門。當然了，這是規矩，你說你是客人的親戚朋友就是客人的親戚朋友了？沒有房卡，又沒有證件，出於對客人的保護，哪個賓館酒店裡也不可能隨便給你開房門的！

  這裡正爭執、交涉著，雲水回來了。一看四位大美女站在房門口，雲水一時間嚇懵了。不過還沒傻，轉身就想跑，被陸仙兒看見給喊住了，「站住！雲水！雲大風流『菜籽』，來蘇州不去公司報到，在這裡開房私會美女，你可真行啊！」

  「哪有的事！美神老闆，你可不能憑空污人清白！我在這裡是有別的公務……」

  「別跟我鬼扯了！大忽悠一個！屁公務！那美女呢？！被你藏哪去了？不會是販賣人口給賣了吧？」

  那雲山一雙柳眉倒豎，一雙秀目含著怒意盯著雲水，一言不發！雲水倒沒太在意陸仙兒的尖刻言語，也沒有去注意瑪麗與羅絲拿眼睛剜他。雲水還就真注意了雲山的表情，被她的嚴肅而冷俏模樣給震懾住了，有點不寒而慄！

  回到蘇州分公司談起正事，雲水提出買下芝節縣鹿角河谷地的開發權，連同丫杈溝在芝節縣境內的五公里河道一塊買下來。

  「買下來那個小河道幹什麼？」包括陸仙兒在內的人都感到不解。

  雲水告訴他們，大青山、小青山內生長「美人唇茶」茶樹的地方土質與別處不同，他的師父告訴過他，鹿角河河谷地的土質最好，其次是蛐蛐嶺、蟈蟈山山腳、鵪鶉溪河谷，以及丫杈溝的河道，其它地方土質都變了，而且距離鹿角河谷地越遠土質越不適合「美人唇茶」茶樹的生長。說起來，這也是絕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一片水土養一種植物！

  雲水回芝節縣後，雷厲風行，將一個億的資金打入縣財政局帳戶，把丁偉和馬魁林高興壞了，高興之餘又不禁吃驚，吃驚雲水的外交手段與引資能力。這也是當然的事，能混到縣委書記、縣長這個位置，豈止是八面玲瓏？簡直都是屁股生煙的人物！

  在情況不明白的情況下，得罪人的人是傻子。縣裡兩個大領導都批條子了，把鹿角河谷地和丫杈溝河道的經營權給了蘇州雲山投資公司青山分公司。丫杈溝河道的範圍是兩邊到兩條河堤路，長度就是到與鄰縣的分界丫杈新橋，約5公里遠。

  雲山畢業了，回到青山市她的家裡休整一段時間就要走馬上任了，到芝節縣去當雲山公司「青山分公司」的經理，瑪麗將被派過來當經理助理見保鏢、司機。雲水先秘密代理著「青山分公司」的各方面的事務，先把丫杈溝的河道兩岸拉上鐵絲網，把可利用區域隔離起來。再把鹿角河谷地里的「美人唇茶」茶樹分株移栽到丫杈溝河堤派坡上，這些事做得井井有條。都是招聘選用的小梅林村的村民，這裡的村民心裡已經刻記住雲水的貢獻與功績，所以極是崇拜雲水，這就是說，雲水能在小梅林村里說一不二，想隱瞞個什麼信息，可謂絕對做得到。所以，雲水把招聘過來的中老年婦女為主的勞動隊集合在一起，培訓說：「咱們這是替咱們自己幹活，不是為南方老闆乾的，這裡種植的不是南方茶樹，是咱們自己的培養茶，一旦培養成功了，那這裡就是茶區了，就能致富了，富得流油！那麼現在不能讓外人知道，外人知道了，咱們的茶就培養不出來。你們只管幹活，工資保證高高的，比進縣城打工的工資高一倍。對外就說在栽種風景樹，綠化河道，記住沒有？」下面的答應之聲出人意料的響亮。

  就在雲水緊鑼密鼓地開發利用鹿角河谷地和丫杈溝河道時，縣財政局裡對雲水的敬仰與欽佩之氣氛日益濃郁起來，整個財政局為雲水馬首是瞻，雲水比張胖子局長還當家。再加上雲水負責與推薦的局內綠化和文化氣息的布置，雲水的名聲又遠播在外了。從馬魁林那裡不僅要來了布置資金，還為球球和壯壯爭取到了住建局、交通局、衛生局等幾個局委新院落的布置與綠化工程。

  不過，正是這些不凡與美名，讓馬魁林坐臥不寧起來，不知什麼原因，也許是妒忌，馬縣長就是不想讓雲水好，又一輪的加害正在醞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