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3章 吃癟的副局長

  縣財政局是新搬遷到外環路邊的，場面闊大、氣勢宏偉。中間是一個高大巍峨的，東西四十間、上下七層的主體樓，東西各有一棟十間四層的小輔樓。進大門富麗堂皇，就是有點光禿禿的，連棵草都沒有，更不用說是樹了。雲水上班的第一天便吃了癟，先是在大門口被一老頭攔住了車。原本電動大門沒有關上，雲水的車子也就沒有鳴笛，直接往裡開，裡面大院子裡有的是停車位，籃球場上還沒停一輛車呢！但是就是因為他進門沒有鳴一聲笛，被一個老頭給攔下了。那老頭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突然站在了雲水的車頭前不遠處，害得雲水緊急剎車，差那麼一點點就撞到那老頭了。雲水驚出一頭的冷汗，心想：「我進門前就注意那新門衛室里空空如也，不可能有人呀，連根木棒也找不到，地面光滑，四壁反光。這老頭是人是鬼？難道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嗎？」

  「喂！哪來的毛頭小子？趕快開走，知道這是啥地方嗎？縣財政局，全縣的金庫，財神爺住的地方，你來幹啥？」

  「呦！您是門衛？」

  「是！我在老財政局當了快二十年門衛了，開車進門鳴笛知道不？局長鳴三聲，副局長鳴兩聲，其他人鳴一聲，這就是我規定的。」

  「那要是開著門呢？」

  「開著門也得鳴！」

  「那要是走著或者騎自行車的人呢？」

  「那就等著開車的鳴了笛進去了你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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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為什麼？有啥講究？」

  「講究大了！這上班一鳴笛就意味著開頭吉利，福氣到來，霉氣嚇跑！」

  「這都哪跟哪呀！這麼說，是你領導這個財政局，還是這個財政局的局長領導你呢？」

  「你是誰呀？恁多的廢話，趕快走！」

  「我是來這裡上班的！你讓我上哪去？」

  老頭瞅瞅雲水，一臉的不屑。剛說了句「我咋不認識你？」後面開來一輛黑色轎車，也沒有鳴笛直接開進了大門。不過，還沒等那老頭反應過來去追趕那車，那車卻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車裡下來一個大胖子，身高不會超過一米七，但那腰圍不會少於兩米，不說臉大如盆，就是那脖子用尺量周長也不能少於八十公分。那人艱難地下了車衝著雲水就喊：「雲副局長！你來得不早哦！下次算遲到。」

  「我……這才7點四十八啊，張局！」

  「咱們局裡規定7點四十五到崗位，十五分鐘準備上班投入工作的時間。」

  「這是吃飽撐的吧？學生上課有預備，咱們上班也要預備嗎？」

  「說啥呢？跟著我干就得聽我的安排！你分管的就是後勤與財務，會計科歸你管，這門衛室也歸你管。」

  那站在雲水車前的老頭一聽自己攔下的是新任副局長的車子，忙去幫雲水關上車門。這時雲水正想進車開走呢，他又把車門給關上了。這老頭真是給雲水一點好印象也沒留下。老頭這時從衣兜里掏出了一盒皺皺巴巴的黃鶴樓牌的香菸，陪著笑來遞給雲水一支說：「局長，您抽菸！您來了就儘快把我的門衛職務給落實了吧？」

  雲水擋過遞來的煙說：「我不會抽菸！全局都搬來了，為什麼沒有把你一塊兒搬來呢？」

  「嘿嘿嘿……張局長說我該退休了，其實我才七十，還啥都能幹呢！」雲水再看看他那佝僂的小身材，走路已經不靈便的腿，皺皺眉頭說：「這大門口的衛生屬於你門衛的責任嗎？」

  「屬於，屬於！」

  「那你就把這門裡門外清除乾淨吧！」

  「你把我這職務給恢復了，給我買上床，買上鍋灶，還得安個空調，我才能打掃衛生。」

  「那我就不要你打掃了……總要先工作再講報酬吧？」

  雲水不再理會他，便開車走了。不用去報到了，他已經見到了張局長了，自己的工作已經明白了，也同時明白了，這張局長是奉馬魁林之命在這裡專門折磨他雲水的，說不定這張大胖子剛才就是從馬縣長那裡趕過來的。

  「麻堤！老子就不信你一小片雲還能遮住太陽的光輝。」雲水先去了會計科，科長是個英俊的年輕人，比雲水年齡還小。聽說雲水是新來的副局長，倒是熱情地接待了雲水，還很是認真地回到了雲水的幾點疑問。縣財政吃緊，財政局會計科里便沒有錢，而且是很窮。雲水看看工資表，裡面並沒有門衛的工資登記。那王科長說，門衛原是上上任局長的親戚，上一任局長就不想用他了，結果有人來講情沒有攆走。這一任張局長更是不想用他了，他也干不動什麼活了，再呆在這裡就是管他吃住養他的老了。所以財政局搬遷時，就沒再造他的工資。談到財政局已經有兩個月沒有發職工工資了，全縣只有教師的工資是按時但不足量地發放的，獎金、補助就更不用去想了。就是這樣，縣委縣政府還在催命似的要錢蓋新樓好儘快搬遷政府各機關，尤其是縣政府。王科長不由得長嘆著說：「真愁人啊！我這個科長哪有造錢的本事？」雲水握握王科長的手說：「別憂愁！相信我，很快就會有一筆錢到你帳上！」王科長半信半疑地望著雲水拿了一張財政局職工工資表離去。雲水來到總務科，因為後勤屬於總務科。沒有具體的事情，雲水就是來認識認識。總務科科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禿頂那人，中等身材，體格不胖不瘦也中等，連那脾性也中等。

  轉了一圈兒等雲水回到他的辦公室內時，離下班時間已經不遠了。也沒有什麼事，雲水便拿著工資表找到那門衛老頭，見他就坐在門衛室的門口，一旁的牆角處就有打掃衛生的掃帚等工具，他根本就沒有工作。雲水還算客氣地對他說：「你已經不想工作了，也沒有工作的能力了，看看這裡的工資表上有沒有你的名字？不是我不用你，局長壓根兒就沒有考慮你，搬遷到這兒時已經沒有你的名字了。回家安度晚年去吧！你沒有約束別人的權力，咱們誰都沒有。你讓人家鳴笛人家就得鳴笛嗎？鳴笛就不怕耽誤別人的工作與休息嗎？你不准工作人員入內，那人家咋工作？遲到了又怎麼辦？你走吧！」說罷，雲水把工資表一扔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老頭愣愣地站著。

  雲水考慮到自己必須在這財政局裡站住腳根，先答應馬魁林，其實也是答應丁偉，說服雲山投資公司再來投資。故意停一停，然後向馬魁林匯報說，雲山公司準備開發蛐蛐嶺和蟈蟈山，以及鵪鶉溪這三個地方。

  「什麼？那裡有何經濟效益？……是不是你小子發現了什麼？」

  「你……所以你這人，總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就帶領三鄉鎮的鄉親們捉了一些蛐蛐和鵪鶉賣到大城市裡，供那些有錢有閒人士養寵物，斗架取樂嗎？還有鳴叫的蟈蟈，鵪鶉也能賣給燒烤店賣肉。不過這些量都很小，經濟效益也很小啊！我當時也感到好奇怪，不過哦，人家就看中了那裡的前景了，我也不知道是風水還是別的什麼好東西。」

  「不會是開什麼礦吧？」

  「不會！人家說了，決不會動地下的一粒石頭，只在山嶺谷地上發展經濟。」

  「這就奇怪了！地上有什麼？不就幾個小蟲子、幾隻鵪鶉嗎？還能掙大錢了？」

  「這個我不知道！您決定賣不賣這三個地方的開發權？」

  賣了，這三個地方的開發權，不准開礦，不准炸山開石。這些，雲山公司都保證不做，只在地面上搞養殖與種植。兩千萬元，雲水馬上打電話讓嚴曉娟以雲山投資公司青山分公司的名義把錢打入財政局會計科的帳戶上。回頭，雲水便找馬魁林申請五十萬元把新財政局布置布置，綠化呀，地面硬化呀，文化氛圍的裝點呀等等。

  「你倒會大手大腳地花錢！在幾棵樹，布置一個院子要五十萬？你有錢燒的是咋的？十萬都多！」

  「你這不是太摳了嗎？還縣長呢！下一次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勸說加忽悠到雲山公司的5千萬呢！這幾個裝飾費你都不捨得給我，我這個副局長在財政局裡也太沒有面子了不？」

  「好吧！你給監視著點，看他們到底經營些什麼……哼！還都是你給領到那山里去的，不然，人家怎麼能發現咱們的寶貝？」

  「你這叫啥話？咱們不認識的寶貝，它就不是寶貝，放在那裡對咱們來說有何意義？人家開發賺錢那是人家的本事！以後我雲水不再多事了！」

  「給你30萬去綠化財政局！繼續給我弄錢來……」雲水興高采烈地離開了馬魁林的縣長辦公室，正想告訴壯壯和球球，為他們倆謀了個掙幾個錢的機會，壯壯的綠化，球球的寫寫畫畫，一人賺個兩萬文不成問題。還沒打電話呢，有電話打來了，是柳茹小美女，「雲大哥！我想你了……想得特別特別特別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