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再見

  杜金中茫然的眼神中，逐漸恢復了神色，張了張嘴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你活過來了……有什麼話之後再說。」林峰知道，杜金中可能有很多話想說。

  對於一個在鬼門關走了兩遭的人來說，想要與這個世界進行真正的告別，內心想要表達的東西自然有很多。

  「老哥，你遇到一個好醫生，不然真的救不了你。」曾劍國道。

  杜金中眼神中帶著感激之色看向林峰，他當然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忽然間又陷入了昏迷狀態，更不知道已經被放棄。

  林峰迅速去除掉杜金中身上的銀針，速度比之前施針更快，看的曾劍國和吳廣斌驚訝不已。

  儘管這只是手速的問題，但能快到這樣的程度，也讓人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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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可以讓外面的人進來了？」吳廣斌問道。

  「可以了……」林峰點了點頭道。

  吳廣斌走向門口方向，很快杜富亮兩兄弟就沖了進來，郭筱莉緊隨其後。

  實際上門外的醫生聽到病人醒來的消息，都想進來看看，儘管是吳廣斌宣布的消息，但這與他們想像當中完全不同，自然還是想要確認，只不過都被攔在外面。

  病人醒來的第一時間肯定是想見到親屬，而不是醫生，至於後續的治療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能支撐多久的時間，就要看病人自己了。

  但凡真的有什麼醫治辦法，林峰肯定能想到，他沒有，估計其他醫生也不會有。

  讓杜金中醒過來，已經算是創造了奇蹟……

  「爸……您真的醒過來了？！」杜富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說實話之前期望很高，但醫院宣布無法搶救後，他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知道也懂得，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再加上妻子郭筱莉一直在勸說他。

  只是沒有想到最終的結果，給了他一個意外的驚喜！

  「爸，我對不住您……」杜富貴直接跪在杜金中的面前懺悔，慶幸自己此刻的話，父親還能聽見，要是之前那樣，他說什麼都是白說，父親永遠都不可能聽到。

  「你起來吧……」杜金中想舉起手，卻發現對於他來說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之後都聽您的。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會再違背您的意思……」杜富貴連忙開口承諾。

  「我現在的狀態就這樣了……你想讓我多活太久也不可能了。手術什麼的，就完全沒必要了！」杜金中的聲音還有些輕，但還是勉強能夠聽到。

  「行……」杜富貴點了點頭道。

  經歷過這麼一遭，他若再不明白要順著父親的意思，那就算是白活這麼大的年紀。

  之前他的固執，差一點直接送走父親，他必須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手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些。

  只是這一切絕對不能建立在父親的痛苦上，所有的一切都要讓父親在剩餘的生命時間，能夠過的好一些，其他的都不是那麼重要。

  若再一次發生剛才的事情，那估計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父親。

  他不能再一味只考慮自己，名義上還要說為了父親好，但實際上自己很清楚為了什麼！

  「林醫生，真的要感謝你……」杜金中看向林峰道。

  「很遺憾，我只能做到這樣的程度。」林峰輕輕嘆了口氣道。

  或許在別人的眼裡，做到這樣的程度已經很厲害，但一個醫者無法治好病人，心裡終究是會不舒服的，哪怕是自己已經盡力。

  必須要承認，醫者不是神仙，哪怕是在掌握了系統那麼多的醫術，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救的。

  「這樣已經很好。我現在就想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是不是已經不能到明天早上了？」杜金中問道。

  他這麼一問，在場所有人都看向林峰，似乎都對這個問題十分感興趣。

  杜富亮準備私下裡問林峰，儘管只是預計，但心裡也該有一點準備，可父親既然已經開口，他直接聽答案就是了。

  林峰沒有說話，伸手再去搭脈，之前的脈象與現在的脈象肯定有一些變化，那些進入杜金中身體的「能量」肯定已經發揮了一定的作用，後續也會逐漸衰減。

  最主要的是，杜金中身體的恢復能力已經非常弱，弱到幾乎沒有，否則的話，存活生命時間就不是短時間，有可能是數個月，甚至用年做單位來衡量。

  其實只要他見杜金中的時間提前數天，或許就能做到，但這確實是令人遺憾的事情。

  「三天……」林峰緩緩吐出兩個字。

  「你說什麼？！三天？」杜富亮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要說三個小時才是合理的。

  吐血之後被醫院放棄搶救，林峰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竟然比之前存活的時間更長？

  「就是三天。在此期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都可以保持清醒的狀態……」林峰點了點頭，也不想解釋其中的原因。

  以氣行針，可不是隨便就能解釋清楚，即便能，他也不想隨便讓外人知道。

  「那太好了！我能不能不住在醫院？我想回家。」杜金中臉上出現了幾絲笑容，他不希望自己最後的時間是待在醫院。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願意自己最終的終點是在家，這大概是每一個行將要死的人的願望。

  之前他沒有機會表達這樣的想法，但現在該說什麼，他不想藏著掖著。

  「您覺得怎麼高興就怎麼來。最後的時間，心情是會影響整個人的狀態……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林峰道。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謝謝你了，林醫生……抱歉，我不能起身向你鞠躬。你們兩人代我鞠躬……」杜金中衝著兩個兒子道。

  杜富亮兩兄弟沒有半分猶豫，不管之前有什麼矛盾，發生什麼樣的口角，林峰的確是救父親命的恩人，況且父親要求他們做，哪敢忤逆？

  「再見……」林峰對著杜金中招了招手，大步離開。

  他當然知道，這一聲再見就是永別，生死相隔，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生命從來都是如此的脆弱，一條生命的逝去太容易，救回一個人卻要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