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最終救贖
2024-06-09 08:25:18
作者: 嘿嘿嘿
曾經一定是滿山的熱鬧吧,現在全都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冰冷的墓碑。
整整齊齊,排列在山頭上,迎著風,看到的卻只有絕望和恐懼。
一個不剩,六大門派之一真元派,一個不剩,全都變作了墓碑。
這些墓碑當然是剩餘的五大門派修建起來的。
抓著這顆腦袋,讓從脖子裡嘩啦啦流出來的鮮血淋在墓碑上,墓碑剎那血紅,恍若再度見到了當天的恐懼和絕望,哪怕已經死了這種絕望和恐懼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他獰笑,不會感到愧疚和不安,也沒有什麼良心不良心的,那都是人族的東西,只有弱者才需要那些沒用的感情。
感情,是專門給弱者準備的,如果弱者連感情都沒有了,他們發現自己很弱的時候要怎麼辦?
甩手將這顆腦袋扔掉,腦袋咕嚕嚕滾動著,順傾斜的山坡滾落山間。
建造了這些墓碑將真元派的人都安葬的,就是這些人,來自五大門派的弟子,奉命在甄逸世重振真元派之前,替他看守這座鎮淵峰。
也沒有什麼昔日的師兄弟姐妹們正在泉下看著他的說法,成為魔兵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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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而笑,是他們將他當成了同類,他自己也差點以為自己是他們的同類。
難怪自己從小開始就一直渴望成為最強的人,最完美的人,因為身邊都是弱者,都是一身缺陷的人。
這些人,他看不起,天下,只有他是唯一的,只有他是最強的,只有他是最完美的。這些東西,他完全看不起。
從小開始朝著成為羽武者的目標不斷努力,也是為了自己,看到身邊的這些低賤的人,讓他感到難受。
正因為發現他們的低賤,他知道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他要儘快成為最強,最完美,這樣,就能徹底擺脫他們了。
「你說得對,我現在才真正看清了自己,我從未把你們當成同類看待,跟你們呆在一起簡直是對我最大的侮辱。」他哈哈大笑,鄙夷地掃一眼密密麻麻的墓碑,烏黑的臉上雙眼血紅。
墓碑之間,一片不見盡頭的黑影微微蠕動,一隻一隻森森利爪不耐煩地摩擦著,時不時發出一片片小小的火花,在山峰上微弱地閃現。
血紅的眼睛一雙雙,一群螢火蟲一樣遍布山峰每個角落。
這些魔物紛紛朝著他俯首,按捺喉嚨里呼嚕呼嚕的低吼聲,隨時等候他動身前往下一個地方。
他身邊是那條潔白的身影,亭亭玉立,對人族來說充滿了無法抵抗的誘惑力,微微笑著。
秀目看著遠方,那一個小黑點瞬間就到了眼前。
「玄羽死境。」甄途陽咧嘴而笑。
甄逸世人沒落下,一片金光當先橫掃而出,怒得鬚髮豎起來:「畜生。」
甄途陽又笑了:「白虹襲日。」
山上那群魔物立即狂吼起來,瘋狗一樣紛紛閃出一道道森森爪痕,瞬間將那片金光撕成粉碎,血紅的眼睛饑渴地瞪著他。
「一輩子了,只到玄羽死境,詛咒不是給你們解開了麼?還只是玄羽死境。」甄途陽冷冰冰看著他落下,抬起手。
那群魔物惱怒地扭開腦袋,不滿地沖他狂吼,少女淡淡笑道:「聽他的。」
魔物們唯有強行忍耐將這位老者撕成粉碎的衝動,利爪忍不住在地上不住磨著,希望這樣能減小一些衝動吧。
守著真元派的五大門派弟子,其實只有寥寥幾人,哪裡夠這滿山的魔物屠殺吞食?
甄途陽慢慢放下手,掛著一絲微笑:「好吧,就一對一,讓我看看將我踢出去的六大門派有多厲害。」
伸手一指:「你。」
那頭被他選中的魔物激動得渾身顫抖,它早就憋了很久了,仰天一聲長嚎,滿嘴唾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紅著眼睛慢慢朝甄逸世爬過去。
說是已經當做從未有過這麼一個兒子,但還是被氣得一口玄力倒流,又要像殘墳溝里一樣被自己氣死。
可這一次他忍住了,雙眼瞪得幾乎開裂,抖著手握緊長劍,狂舞的鬚髮之中,牙縫裡狠狠吐出幾個字:「死吧,孽畜。」
又是一道金光轟鳴著激射而出,甄途陽紋絲不動,冷視著他。
斜刺里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掠過來,利爪一拍,真元派引以為傲的招式白虹襲日破為碎片。
被他選中的那頭魔物喉嚨里咕嚕咕嚕低吼著,咚咚幾聲,直立起來,渾身噼里啪啦一陣爆響。
那十人高的龐大身軀將甄途陽都擋住了,讓他無法看見。
但甄途陽的聲音從它身後傳出來,滿是嘲諷:「重新認識一下魔族吧,看看你們能看出來嗎,千年前的魔族與千年後的魔族究竟有何區別,看得出來的話告訴我一聲。」
甄逸世怒目圓瞪,一股氣浪突然將長袍鼓得呼呼作響,合身撲了過去:「破。」
嗡的一聲,一道金光倏然現世,將空氣震得嗡嗡作響,整座山頭都被這金光映得一片悽慘。魔物也狂吼著撲了過來,完全不避不讓。
轟隆一聲,這道金光沖天而起,峰頭一股無法抵擋的氣浪剎那吹開。
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石碑紛紛被震碎,地皮一大片一大片被掀翻起來。漫天的石塊泥土飛揚在空中,一副一副森森白骨被這風勁從棺材裡卷出來,恍若不願讓他們安息。
連山腳下都震得搖晃不止,山間迴蕩著這讓人心驚肉跳的聲音。被崩碎的山頭頃刻瓦解,一塊一塊粗大的石塊滾落下來,將山腳砸得揚起高高的塵土。
嗤,金光一閃即逝。
嗖,山頭掠出一團黑影,撲落山腰上,宛若一塊黑色的石頭將山腰撞出一個大坑。森森利爪之下,按著一位皮開肉綻的老者。
魔物狂怒無比,張開血盆大口,衝著他的臉發出一聲怒吼,帶著腥臭的味道,吼聲撲在他的臉上。
嗡的一聲,老者的長劍這時候才從天空中落下來,留下一道弧形的軌跡,錚,穩穩插在地上,只是離他卻有十丈遠。
甄逸世咳的一聲,渾身骨頭似乎都被這魔物一爪子拍碎了。他狠狠咬牙,憤怒讓他面目變得猙獰,瞪著眼睛看往十丈開外的那柄長劍。
一條人影無聲出現在長劍旁邊,連他是怎麼出現的都無法看得清楚。
甄途陽冷冷道:「恭喜,終於成為千年後的羽武者,這樣你也可以死而無憾了。」
說完,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魔物興奮得渾身毛髮豎起來,森森利爪高高舉起,對準了他的心窩。
甄逸世瞪大眼睛,瞪著那條自己從小看到大的身影,現在依稀還有以前的模樣,但其實已經完全不是以前的人了,那是魔族。
「永別了。」甄途陽冷冰冰笑著。
永別了,甄逸世雙眼瞳孔倏然縮小。
自己剛從玄泰之巔離開,先去了鴻善派,再去了傾世派,又去了斷鐵門,最後去了長生派,然後就是回到這裡。
可是,原本以為憑著自己一己之力,不論如何也要將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真元派重振起來,卻見到了他。
這個孽畜。
剛才成為羽武者之後一經交手立即明白,這已經不是以前的魔物了,它們強了至少上倍。
而他們卻自以為是還有時間讓他們繼續周旋,直至羽武者誕生。
其實千年前魔族突然出現在人界開始,人族就應該明白一個道理,你的死敵永遠不會等你悠閒地準備。
並不是你看不見它們的時候它們並沒有朝你潛行過來,若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等你察覺它們靠近的時候再準備,已經太晚了。
千年裡,人族已經習慣了和平盛世,甚至將退魔大戰視為不可信的傳說,追求羽武者的人族寥寥無幾。這是人族自找的,若這一次被滅絕了,除了他們自己怪不得任何人。
他們享受千年和平盛世的時候,魔界卻在不斷地重生魔族,那名少女甚至做了精密的計劃轉瞬將天下四令都找齊了。
總是這樣,還不知道魔族的存在的時候,人族就一直這樣,知道了以後也還是這樣。
這一次,魔族與千年前完全不同,它們不再是以奄奄一息的狀態入侵了。而且,狂怒和憎恨比千年前還要猛烈。
甄逸世閉上了眼睛,嗤,那隻魔爪穿透了他的心窩,潑,將那顆鮮紅的人族心臟挖了出來,丟進那張血盆大口裡,吧唧吧唧地叫著。
在最後一絲意識消失的瞬間,他聽到甄途陽仰天哈哈大笑。
就這樣吧,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讓他知道為什麼要成為強者的話,也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但後悔是沒有用的,所以他只能以自己的死來為自己犯下的錯贖罪,這是最終的贖罪。
只是可憐了人族,既然後悔是沒有用的,現在羽武者還未誕生,魔族又比以前強盛,滅定了。
不論是人族還是人界,滅定了。
這不單單是他最後的贖罪,也是人族最後的贖罪,為他們的無知和慵懶。
嗤,甄途陽抓住那柄長劍的劍柄,從土中拔了出來,掛著得意的冷笑:「吞殘劍,還不是回來了?是我的就是我的。」
少女淡淡微笑,目光很冷淡,看著他:「找到了,在絕斷峰。」
甄途陽剎那咧開嘴獰笑,身影倏然一花,瞬間不見了人。
少女抬頭仰望,鎮淵峰依舊轟隆隆巨響,將山腰上的魔物們震得搖搖晃晃,一頭一頭地狂吼不止,衝著這座高峰咆哮。
「你們繼續,按照他的意願,長生派,斷鐵門,傾世派,鴻善派,最後才是玄泰之巔,不用等我們,隨便殺吧。」少女淡淡一笑。
一塊粗大的石塊從天而降,往她頭頂上砸落,她紋絲不動。
那塊石頭穿過她的身體,咚的一聲,將那個大坑填住了,嚇得那頭正在咀嚼心臟的魔物縱身掠開,仰天怒吼。
鎮淵峰一層一層往下崩塌,周遭數百里範圍劇顫不已。
最終,這座高峰夷為一片平地,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從天際邊掠過,朝著長生派所在的玉琢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