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毒霧谷
2024-06-09 08:21:27
作者: 嘿嘿嘿
心跳慢慢降下來,那種乾燥的感覺也逐漸消失,神智慢慢恢復清晰。
「我會一直看著你,如果確認你已經失去神智我就殺了你,你不用想著要趕到玄極門了。」
盂潔瑤冷冰冰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那是當日魔氣爆發性侵蝕他的時候她對他說的話。
離開木吊墜的抑制,十六年的侵蝕終於一口氣爆發出來。
「不,我不會被侵蝕,我不會被控制住,我不會死的,我永遠都不會死。」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睜開了眼睛。
目光堅定,但卻略帶失落:「羽武者,我要成為羽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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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木吊墜才發現自己如此脆弱,相反更令人對羽武者的強大感到害怕。那是唯一能對抗魔族的武者,唯一能將魔族差點滅絕的武者。
哆嗦著手從那一小袋袋子中摸出一顆丹藥,默默將它吞入口中。
魔氣已經排出來了,但也將丹田中的玄氣消耗殆盡。
這一絲暖意很快就從丹田中誕生,一縷微弱的金色玄氣再度出現在丹田中。
還神丹,真是讓人感到害怕。
他吃力地站起來,繼續沿著河流走過去。
這一次他運氣很好,如果魔氣遠遠超過了丹田中的玄氣的話,就算將玄氣都排乾淨了魔氣也仍舊有殘留。
抬頭一看,峭壁上又刻著幾行字。
他沒有過去,根本看不懂的話就不用去浪費時間了。
這一次也沒有去看的必要,那行字下面跪著三副骷髏,背貼著背,他們一定是遭受魔族的包圍慘死的。
那幾行字刻著:「前路不祥,後有魔族,去無可去,唯有一搏,有兄弟三人自告奮勇斷後,望無恙。」
但這他們希望無恙能追上他們的三位羽武者已經死了,這是一群絕望的羽武者,一路上留下字跡,希望正在找尋他們的其他羽武者能看到。
何離劍視線從三副骷髏身上移開,從他們身邊走過。
峽谷在這裡轉了一個彎,河流消失在拐角處。
從那三副骷髏隱約能感覺到當時的慘烈和絕望,何離劍微微吸一口氣,這才小心朝那個拐角過去。
長長出了一口氣,哪怕是絕望也好,總算感覺有人在講述這裡發生過的一切,讓後人覺得不再那麼害怕。
從那幾行字面前離開,她轉過這個拐角,前方依舊是不見盡頭的狹長的峽谷,不知道究竟通往哪裡。
何離劍也不知道究竟過去多久了,希望能追上他吧。
這谷底實在太黑暗了,察覺的時候才發現頭髮有點濕漉漉的。
何離劍看一眼手上的水汽,略微驚疑:「難道是霧氣?」
郝癸霓一個哆嗦,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現在回頭也太晚了,她已經太深入了:「毒霧谷。」
依舊不見何離劍的影子,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落下多遠。
這就是毒霧谷,谷底的黑暗讓她無法及時發現這片濃霧,若非是那越來越濃的水汽根本無法發現。
在她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毒霧谷之前,自己一定在毒霧谷中走了多久,肯定已經很久很久了。
現在回頭已經沒有必要,她沉著臉繼續一步一步向前:「那就讓我死之前看看這毒霧有多厲害,看看這毒霧谷之中究竟有什麼可怕的。」
況且,何離劍還在她之前,至今沒看到,說明他還沒死,如果他被毒死了她早就發現他的屍體了。
婀娜身姿在這看不見的濃霧之中一點一點,順著那條致命的河流繼續深入進去。
這個感覺不對,何離劍艱難地抬頭,頭上那條天空的細縫消失之後已經過了很久很久,它竟然沒有再度出現。
這一下連現在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都無從得知了,是濃霧將夜空遮住,將陽光遮住,谷底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說的很久很久,不是一兩個時辰那種很久很久,而是不知道究竟過了幾天的那種很久很久。
一路上只有那條河流的水充飢解渴,就連玄武者也開始微微哆嗦著雙手。甩開手上那冰冷的河水,抹一把嘴上的水滴,何離劍站起來。
往前看,黑漆漆的,往後看,黑漆漆的,空無一物。
他用力擰緊腰間的褲腰帶,武者能滴水不進一口飯不吃地連續奔上幾天幾夜不成問題,但現在肚子乾癟癟的,前腹貼著後背。
身為玄武者都成這樣了,那肯定至少已經過了十天了。
這裡究竟離原來的地方有多遠?他是從至善樓上墜落的,現在離至善樓有多遠?
默默計算一下,在谷底因為不分晝夜,他已經連續不停地走了最少十天,按道理說已經遠離玄泰之巔了。
這不是一般的行走,羽武者都喪命此處,任何人來到這裡都巴不得自己會飛,即刻離開這谷底,越快越好。
所以這最少十天的行走,不是尋常人的行走,日行數百里絲毫不誇張。就算玄泰之巔再大,應該也早就離開了。
這兩面將他和唯一一條的河流夾在其中的峭壁所形成的峽谷,究竟通往何處?
他是被盂潔瑤帶過來的,不知道玄泰之巔外面是什麼地方。
玄泰之巔外面是無影秘森,玄泰大陸上所有慕名而來的武者都被那片森林阻擋在外,任何人冒險進入這片森林都會迷失其中,葬身荒野。
但現在她身處比無影秘森還要恐怖的絕命天坑,不,絕命天坑已經過去了,現在是毒霧谷。
十幾天了,依舊不見何離劍的蹤影,她感到手腳發軟。
微微凝神,心頭一片透涼:「玄氣怎麼越來稀薄了?這一路上我根本沒有怎麼使用修為。」
「難道是這毒霧的關係嗎?」她微微心虛,皺著秀眉,黑漆漆的一片,到底這毒霧究竟如何根本無法看得見,「天下會有讓玄氣慢慢流失的毒霧嗎?」
同時似乎也解釋了一路上見到的羽武者的屍骸,他們是魔族的克星,卻無一不慘死,難道這毒霧谷的毒霧真的能讓人的修為慢慢流失掉?
否則那些羽武者再怎麼樣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起來:「如果真是這樣可不妙啊,只怕越深入,一身修為就越是流失。」
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那些羽武者面臨自己修為不斷流失的情況下,仍舊還得跟追殺而來的魔族以死相搏。
現在這毒霧谷只是讓他們流失修為罷了,並沒有什麼魔物追殺著他們。
「況且。」何離劍指尖輕撫刻在石頭上的那行字,一路上已經不記得這些羽武者究竟留下來了多少行字,也記不得這是第幾次遇到,「這條路已經有先人走過,若我是第一個來到這裡,一定比現在還要驚慌。」
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他仍舊隱隱感到從那一行字里傳過來的溫暖,相隔千年的溫暖。
這些先人的足跡讓他這個後人感到一絲安心,一路上所見都是羽武者的屍骸,但仍舊感到一絲安心。
畢竟,他不是孤獨的,而且千年前曾經有人先走過了這條路,似乎無形中告訴他,一直往前走沒有錯的,你終將會離開這裡。
指尖離開那幾個字,何離劍露出一種渴望,暗暗道:「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叫姚羨琦和小桃兒教我識字。」
存在於傳說中的羽武者,千年中無人能一睹真面目,就算是殘留下來的一塊破布也好,但就是沒有人見過。
他如今一路上見到無數這些傳說中的羽武者的屍骸,殘斷的上古兵刃,甚至還留有他們親手刻下的字。
本該是激動無比,但激動不起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本該是一探他們遭遇的整個過程的唯一機會,但他卻隻字不識。這是唯一的機會,就算他命大能活著離開這個只有黑暗的恐怖的地方,以後也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想起初到運擇城的時候,姚羨琦將城頭上刻著的三個字念給自己聽,那一絲遙遠的溫暖和甜蜜傳過來,鑽進心裡,禁不住淡淡微笑。
好想念她們,想念姚羨琦,想念小桃兒,想念所有認識過的人,哪怕現在還在生自己的氣的武三娘。
反而希望武三娘突然出現在面前,痛罵自己,叫嚷著要跟他再來一場比試他也願意。
長長出一口氣,他咬咬牙,站起來,不能停下,只要還呆在這谷底一刻,他就一步都不能停下。
十幾天了,他一步都沒停,他不敢停下來,十幾天不吃不睡,不停歇地往前走,順著河流走。
莫名又想起夢中的那條光河,自從被姚曇昇的還神丹救過來之後,再也沒有夢到那條河,再也沒有夢到絕斷峰,以及絕斷峰上的小木屋。
那是最後一次夢到那條光河、那座山峰、那間木屋。
夢裡抱著他的父母被破門而出的魔物撕成一片粉碎。
這條指引他走了十幾天的河冰冷無比,一般人若是喝了一口這河水恐怕腸胃要被凍壞,所幸他是古武之軀,不算是地道的人族了。
那條光河給了他直到今天為止的人生,那麼這條冰冷的,世界上藏得最深的河,會將他指引到什麼地方去?
深深吸一口氣,當時躺在竹籃中的他沒有一人看見,他自己也還沒記事,完全不記得自己如何飄到寧水鄉的。
寧斷裕的長劍倏然在手,在峭壁上也刻下了一道清晰的劍痕,這一次他想要在這條自己曾經經過的河邊留下一點痕跡,就讓這痕跡記住他曾經來過這裡吧。
他不識字,只是簡單地劃了一道劍痕,那道劍痕靜靜地出現在那行字旁邊。
千年後,他們的後人也來到了這裡,一起陪伴他們。
心中一慌,吃了一驚,握劍的手微微哆嗦:「玄氣何故比之前稀薄了?什麼時候流失的?為什麼流失掉了?如何流失的為什麼我竟然沒有察覺?」
恐慌地看一眼這黑漆漆的世界,似乎明白那些羽武者為什麼死得這麼慘了。
越深入,修為就越流失,最終像流乾的河床一樣,一滴不剩。
身影一動,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速度比一路上更快了,不能再慢吞吞的,如果修為盡失的話就真的再也無法離開此處。
希望能在修為流失乾淨之前離開此處,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