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被蠱惑的少女
2024-06-09 08:21:01
作者: 嘿嘿嘿
「哦?」那天聊得亂七八糟,何離劍一下子理不出清晰的頭緒,「很亂,路上跟你說。」
罷了淡淡一笑,略表歉意:「講的時候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對你妹妹有誤解,先請你見諒。」
郝雄章一個顫抖,這句話對他極為不利,還沒開始講就已經讓人無法相信他接下來要講的東西,改變了主意:「不,以後再講,先到六柱天壇。」
何離劍搖頭輕笑不已,這是天下最奇怪的一家人,將自己的女兒與千年後第一個遭受魔氣侵蝕的人關在同一個地方,尚且還是隔壁。
將這個極有可能讓魔氣散播出去的人放出來,卻仍舊關著自己的妹妹。
他嘿嘿笑起來:「帶路吧。」
郝雄章的目光開始變了,不再像開始那樣向著他,一語不發,縱身而去。
何離劍微笑,對走廊上的弟子們拱手:「希望不再來了,這段日子有勞諸位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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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弟子禁不住微笑,紛紛搖頭,那不過是奉命行事,彼此本就無冤無仇,他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公子客氣,實在抱歉。」
何離劍身影一花,倏然無蹤。
眾弟子也鬆了一口氣,好像這段時間神經繃得很緊。
「總算是確定沒事了,這位公子真是命大。」
「不愧是普界門弟子,若非得到他理解我們也不好做啊。」
「確實,他一直很安靜,我好幾次看見他在裡面苦練,哎,慚愧,就連普界門天下修煉速度最快的門派,也如此不分晝夜苦練,我們真是太丟人了。」
有人被嚇出一身冷汗:「幸好是大公子來,換成老爺的話就知道大小姐又去看他一次。」
眾弟子紛紛直打哆嗦,何離劍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秘密,將郝癸霓後來又去找他的一次坦言相告,所幸郝雄章並不在意。
或說,其實郝雄章可能也料到郝癸霓肯定會偷偷又找他。
寥寥幾句,至善樓又恢復了平靜。
人影又是一晃,那條魁梧結實的人影落在走廊上,黑白相間的鬚髮。
眾弟子嚇了一大跳:「師父?師兄不是說您已經在六柱天壇了嗎?」
郝豪韌沒有搭理他們,也許並沒有聽見吧,推開了那扇殘留腳印的門。
「爹。」少女一個人坐在床邊。
抬頭看著他,目中的淚花又要溢出來,卻被忍住,是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不能輕易流淚,還是知道就算流淚給這個人看也沒有用?
不單是眼淚,還有以前從未有過的堅強,沒有這絲堅強眼淚根本忍不住,什麼讓這絲堅強從她的眼中誕生?
那是以前沒有的堅強,郝豪韌為這一絲堅強驚訝,從哪裡來的這絲堅強?
「走吧,跟為父去六柱天壇。」郝豪韌看起來很平靜,可在強烈的愧疚和憂慮的衝擊下仍舊將之流露出了些許。
郝癸霓看見了那些許的愧疚和憂慮,愧疚可能是因為婚事,憂慮肯定是魔族將至而羽武未出。
她蒼然而笑:「我不想參加,你也不必愧疚,我是不會嫁給甄師兄的,你無法強迫我嫁給他,所以這門婚事絕對成不了,不必愧疚。」
郝豪韌一個哆嗦,那何止是一絲堅強,已經超出堅強的範疇,那是女兒對父親的宣戰,誓死不從的宣戰。
這門婚事真的讓父女反目成仇了嗎?
喉嚨變得乾涸起來,想要發聲說一句話都如此艱難,除了微微顫抖,這位老者的感受可能只有五雷轟頂吧。
許久許久,才低沉著聲音說出來:「你一定很憎恨爹。」
郝癸霓拼命忍住淚花,第一次這麼來真的跟父親說話,感覺隨時父女關係就此崩碎,轉身就是陌生人。
可她不想要自己像個人偶一樣,咬咬牙,哪怕是失去一切,至少也要保持自我最基本的要求:「我恨不起來,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不是玄極門的大小姐,那樣我就可以一生下來就追求自己的人生了。」
「你願意為了自己的人生捨棄現在的身份?」郝豪韌的聲音時時刻刻被顫抖的心跳哆嗦著,目光略帶悲痛,眼前的少女確實已經不是小孩子。
心臟在咕咚咕咚地跳,明明決心已經下,被問到的時候卻如此痛苦。為了自己的人生她會失去自己的身份,那不算什麼,沒了現在的身份,意味著失去了父親和母親還有哥哥,以及原本的一切。
但為了父親母親和哥哥以及現在擁有的一切,她會永遠失去自己。
她低著頭,嬌軀微顫,怎麼辦?難道真的為了自己的追求不惜犧牲一切嗎?那小黑子說起來那麼簡單,做起來卻這麼難。
可是,為了現在的一切失去自己,那麼自己原本存在又有什麼意義,形同一件工具。既然是一件工具,何來擁有父親、母親、哥哥、身份之說?
一件工具是沒有這些的,也許它認為它有,但其實它認為的父親、母親、哥哥一直都是當它一件工具。
心一陣絞痛,迷人的臉蛋滿是苦楚,讓人看得心酸。
她顫聲道:「女兒自私嗎?這件事在父親眼裡,女兒是不是很自私?」
郝豪韌一個顫抖,老臉變換不止,竟然一瞬間無法回答,強行讓自己穩住聲音:「不,你有權追求自己的人生。」
這如何回答?難道她犧牲自己的人生才不算自私?
可是人族又要怎麼辦?
郝豪韌止不住自己顫抖:「這件事是父親錯了,錯,全在父親。」
郝癸霓大吃一驚,抬起臉蛋,不敢信自己聽到的,淚花讓大眼睛閃閃的:「爹?」
郝豪韌俯身,握住她的小手,抬頭看她:「癸霓,如今魔族將至,爹只是想要拯救人族,除此之外沒有更加穩妥的辦法了,魔族若是再來,人族撐不住二十年。」
「我知道。」從父親手上也傳來略微的顫抖,郝癸霓咬住嘴唇,難道還想要苦勸她嗎?
郝豪韌嘆了一口氣,也不說話了。
莫名覺得怎麼好像是自己自私了?
甚至能聽到被滅絕的人族在怨恨她,如果你願意犧牲自己的話,人族也不至於至此,只是為了你自己一個人,全人族都被滅絕了,你自己也被滅絕了,一個人死了,還談什麼自己追求的東西?
嚶的一聲,險些哭出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住告訴自己不能哭,不住低聲道:「難道我真的很自私嗎?為什麼偏偏是我?」
因為她是玄極門大小姐,羽武之後。
郝豪韌抬手將她眼角的淚花擦去:「那就讓你自己選擇吧,用你的選擇來告訴為父,身為僅存的羽武之後,人族唯一的希望,為父要如何拯救人族,看著魔族將我人族滅絕掉,為父要怎麼做。」
「既然你已經長大,你告訴為父,現在為父該怎麼辦,一邊是女兒一邊是人族,該怎麼辦。」
「我……。」郝癸霓哆嗦,說不出話來,「我……。」
郝豪韌咬牙,看著她,不,她還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一副被人蠱惑的樣子,尚且堅信自己已經長大了。
如果甄途陽說的是真的,何離劍難道因為自己的過去將憎恨轉移到將他遺忘掉,並且棄之不顧的世界和人族上嗎?
那因為劇痛發出的低笑聲和深藏的野心再度浮現,加上現在看到的這名被蠱惑的少女,郝豪韌感到不寒而慄。
沉聲道:「你討厭途陽哪一點?」
郝癸霓痛苦地搖搖頭:「他很好。」
「那你想要嫁給誰?要比途陽優秀到什麼樣的地步的人才能娶你?」郝豪韌目光閃動。
並非是逼她,是在試圖拯救她,讓她清醒過來,希望她能想起跟甄途陽在一起的日子,除了甄途陽已經沒有更加適合她的人了。
「你可以選擇拒絕這門婚事,但若是你有一天突然發現,途陽才是你想要的人,你怎麼辦?」郝豪韌只覺得心酸、心碎和憤怒。
心酸是眼前的少女不明白她自己的心意,不清醒她自己被蠱惑了,憤怒是何離劍竟然蠱惑了她。
心碎,則是現在要如何拯救她:「撇開羽武者不說,單單就你和途陽的感情而言,你確定你不想嫁給他嗎?真的不是因為羽武者的原因才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否認自己的感情嗎?」
「我……。」郝癸霓目中滿是迷茫,這句話似乎起到了作用,可是那絲堅定仍舊還在,沒有熄滅,「就算不是為了羽武者,我仍舊覺得我們只是兄妹之間的感情。」
現在就是來救她的,郝豪韌起身,聲音柔和了不少:「為父現在要去六柱天壇,希望你也能跟來。」
郝癸霓死死咬住嘴唇,目光飄動不止,委屈再度襲來:「可是我已經跟甄師兄解釋過了,我們只是兄妹之間的感情。」
伸手按在她肩頭:「好了,先不要做決定,你的腦子現在很混論,等你冷靜之後這件事再慢慢解決,說不定冷靜下來你就能發現自己的心意了。」
郝癸霓抬起頭,這一回多了一份無助,略一猶豫,咬咬牙,無聲起身,跟在郝豪韌後面,出了房間。
禁不住往隔壁的門看了一眼,這一眼被郝豪韌看在眼裡,老者身子微微一顫,沒有說話,當先縱身而去。
郝癸霓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一些,也縱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