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仁武堂
2024-06-09 08:19:32
作者: 嘿嘿嘿
長長的石階宛若通天的天梯,潔白無瑕,一塵不染。
那條阿諾的身影在下面迅疾追來,屁股後面跟著十餘條人影,渾身血跡斑斑,來勢洶洶,相隔甚遠都能感覺到那怒氣熱浪一般撲面而來。
站在這天梯的盡頭,何離劍目露鄙夷,嘿嘿冷笑兩聲。
任裁義不易察覺地露出一絲不滿,似乎也忍受不了他的狂傲,有聲沒聲地說了一句:「你真以為已經破了她的招式嗎?」
何離劍正處於最敏感的時刻,耳朵一動:「你說什麼?」
任裁義卻好像自己從沒說過什麼話一樣,腳步不停,天梯盡頭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黑色的長袍鬼影一樣順著長廊無聲飄過去。
姚羨琦看著他不甘心的神色,更多是被人戲耍一翻的羞辱感,難道武三娘一開始就一直讓著他嗎?但就算怎麼讓,招式絕對沒有保留才對,所謂讓著不過是使用古武修為。難道武三娘不但修為上讓著他,連招式也讓著他嗎?
那個脾氣火爆的女人真的只是想要教訓他一番而已?
「走吧。」姚羨琦輕聲道。
何離劍再看一眼那條迅疾而來的身影,明明年近四十,卻看著像是一名剛二十出頭的美少女,不論身姿樣貌都是。
心中堵著一塊惡臭的石頭一樣,既沉甸甸的,又讓他十分難受,恍若有嘲諷的聲音在腦中譏笑:「你以為古武力境後期就這麼容易能破了她的招式?招式的確是力量運用的方法,你以為你已經悟透了這運用之方?武道在你眼裡就這麼簡單?」
他默不作聲,與姚羨琦並肩跟上那條黑色的身影。
想起這個男人一瞬接下兩人的相拼招式,輕而易舉,看似武三娘遠遠不及這個男人。現在心頭一陣一陣拔涼,並非武三娘不及任裁義,是武三娘沒有使出真本事,否則這個男人也無法接下。
這個男人說得對,他根本沒有破了那個女人的招式。
原本狂怒的心被這顆剛硬的,沉甸甸的,散發著讓他難受的臭味的石頭壓下去,反而沉靜下來。不過臉色沒那麼好看了,任誰被羞辱了臉色都好看不了,他一聲不吭。
這段時間因為種種奇遇讓他進境太快了,快到了他這個層次無法駕馭的地步,所以他不知不覺自信起來,過度的自信就是所謂的飄飄然,就是狂傲。狂傲,是年輕人獨有的,尤其是有點本事的年輕人。
「心境。」師父的聲音這時候突然在腦中響起來,這個慈祥的老人百般叮囑讓他條件反射地想起這兩個字,「心境,從來到這裡開始,我竟然失去了心境,怎麼就突然變得自大了。」
所以他一聲不吭,狂傲,這是武者的天敵。
目光慢慢沉澱,恢復了原有的沉穩和冷靜,他看到了自己那可笑的模樣:「我真實的水平不過是古武體境前期,這一身古武力境後期修為不是我親手修煉得來,是丹藥賜予的,我的心境其實還是古武體境前期。」
「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使用古武力境後期的修為,我的腦子還停留在古武體境前期,只是突如其來的修為讓我迷失了自己。」就像一個乞丐在街邊一覺醒來擁有了巨大的財富,這財富不是他一分一分掙來的,他對自己的財富一無所知,毫無感情,根本不了解。
「是的,我知道如何運用古武體境前期修為,但卻對自己的古武力境後期修為一無所知。」他的心一陣揪痛,「我為什麼這麼狂傲。」
所以哪怕他一出生就是古武氣境修為,師父仍舊讓他過了一遍氣境的修煉,目的就是讓他知道氣境修為如何運用,讓他知道氣境修為的本質。但,這白得的古武力境後期修為,他一無所知。
「我模仿的斷心碎夢單打獨鬥根本無法抗衡冼立風,一路上與之抗衡的主力其實是她,我只是輔佐她罷了,竟然因此認為自己的招式可以跨越古武者與玄武者的界限,竟然因此藐視玄武者。」心之所以痛,是因為自己的狂傲無知,狂傲和無知在自己眼裡是很霸道,在別人眼裡卻是可笑和愚蠢。
他難受:「雖然現在算是一名武者,但我的心還不是武者,不,我還不算是真正的武者,我對武道,對力量,依舊一無所知,幼稚可笑。」
「我要學,武道永無止境,我要不斷地學。」若是那位偉大的武者跟他一樣,人族現在已經滅絕了,在狂傲之中被魔族滅絕。
一路上為自己責備和痛罵,沒有看清所過之處,只是抬頭間就發現已經到了一間比武后堂更加宏大的大堂之中。
地面是一塵不染的琉璃磚,天下以琉璃鋪地的肯定只有仁武幫,只有仁武幫才有如此財力進行揮霍。踏在這五彩斑斕,晶瑩剔透的地面上,心臟都懸到了嗓子眼,感覺腳下踩著一片七色雲彩,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十餘根粗大得五人才能環抱的柱子也是七彩琉璃切成,在太陽的光輝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恍若置身於人間之外,來到了一個令人流連忘返的世界之中。
這絕對是整個玄泰大陸最美的大堂。
三人的影子倒映在光潔如水的地面上,何離劍大氣也不敢出,看到另外一個自己在腳下倒過來,一舉一動完全同步的感覺,讓人心中害怕。
大堂正位一座龐大的椅子,正在折射著陽光的光芒,竟然是用玉石雕刻而成。
然而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何離劍沒來由差點窒息,整座大堂再怎麼光鮮亮麗,再怎麼迷幻魅人,在這個人面前頓然失色。
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年紀在七十上下,與師父相仿,白花花的眉毛從面頰上垂下來,竟然與鬍子一樣長,白色的眉毛與鬍子混在一起,被一隻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捋著。
這雙慈祥的雙眼讓何離劍想起了師父,只有師父才有的慈祥。
看著這個渾身白色長袍的老人,何離劍忘記了一路上的怒氣。那雙慈祥的雙眼也含笑從上方投下來,落在他的身上,氣定神閒,宛若不過午後享受著一盞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