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天狐族族長

  門虛掩，彭戰天輕輕一推，響起刺耳的吱呀聲，頓了一下，抬腳走了進去。

  屋內地方很小，幾乎沒有什麼擺設，一個紅衣白髮的女子躺在一塊白色毛皮之上，慵懶的目光望了過來。

  這就是天狐族族長？

  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若不是聲音中飽含的滄桑，彭戰天絕不會相信，她就是強大的天狐族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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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戰天，見過族長！」彭戰天俯身一拜。

  「你是南門玉和華疏的兒子，還是八神衛南門家之人？」族長輕聲問道。

  華疏？

  彭戰天身軀一震，原來這就是母親的名字！

  「我並不是什麼八神衛南門家的人，事出無奈，不過是權宜之計。」

  「嗯。」天狐族長應了一聲，繼續道：「那你此次的目的就是尋親？」

  「不錯！」

  「我很好奇，你是從哪裡得知你母親是天狐族？」族長抬起頭來，好像要將彭戰天看穿。

  「青鸞族！」彭戰天低聲道。

  族長神情一冷，旋即輕嘆道：「果然是他們。整個妖族除了青鸞族和天狐族之外，再也沒有能夠查探血脈的地方。

  青鸞族怎麼會幫你？憑外面那個武帝，還遠遠不夠！」

  彭戰天理了理思路，當即將青鸞族的經過一一道來，隱去了最後一年牢獄之災和逃離的經過。變成了青鸞族指點他尋到此處。

  等彭戰天說完，天狐族族長陷入沉思，屋內一時靜謐無聲，彭戰天靜靜佇立。

  「素雪有了女兒？南羽送你離開？」

  天狐族長黛眉輕蹙，狐疑的看了彭戰天一眼，嘆聲道：「青鸞族是想要看我們天狐一族的笑話，他們心懷叵測！」

  彭戰天淡淡道：「那些晚輩不關心。我只想知道我爹娘此刻在哪裡？」

  「你想見他們？」

  「是！」

  「然後呢？」

  「帶他們離開！」彭戰天沉聲道。

  天狐族長淺笑一聲，緩緩道：「少年郎，若你不是華疏的兒子，你現在已經死了，即便你身上流著天狐族的血。

  儘管如此，你能不能活下去，依舊是個問題。倘若你不出現，華疏和南門玉可以平安無事的度過餘生。

  不過，現在，你們一家，就要看天意了！」

  天意？

  彭戰天心底一顫，莫非他的出現反而會對父母不利嗎？

  忽然想起了之前青老說過的話，人、妖二族之間的仇恨，真的就那麼深嗎？容不得兩個相愛的人，更容不得他這個身懷兩族血脈之人。

  「我不相信天意！我只相信人定勝天！」

  「咯咯！咯咯！」天狐族長嬌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彭戰天身旁細細打量，「少年郎，你能在如此年紀走到今天，確實值得驕傲。但你不要忘了，這個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或許再過個即便年，你會有資格說這句話。

  可是現在，你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沒有資格說，不！」

  彭戰天面色一冷，氣勢陡然散開，絲毫沒有因為眼前之人是天狐族長而害怕，冷冷道：「如果天意是讓人骨肉分離，命運是讓人俯首認命。那這樣的天意，我不信；這樣的命運，我不服。」

  「我的命，我爹娘的命，用不著天意或是命運來安排。從此以後沒有人可以將我們一家人分開。擋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敵人，就要做好付出生命的代價，任何人都一樣！」

  天狐族長面色一變，眼前之人不過是區區武王一重，對於她來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最多也就是一隻較為強大的螻蟻而已。

  但不知為何，所說話的會讓她心底一動，莫名的相信，他說到就能做到。

  何其可笑？卻感如身受！

  「你知道會面對怎樣的阻力嗎？即便是我，也無力去抗拒。你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嗎？」天狐族長淡淡道。

  彭戰天抬起頭，看了過去，一字一句的說道：「不管是誰，都不重要，任何人都不可以！人阻我殺人，妖擋我滅妖，神攔我弒神！」

  人阻殺人！妖擋滅妖！神攔弒神！

  霸氣無雙，殺意凜然！

  那一刻，天狐族長有一種錯覺，眼前的彭戰天有一股強者的氣勢，無關修為，那是本心！她很清楚，武者想要走的更遠，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顆堅毅不屈的，心！

  「好狂妄！好霸氣！」

  屋外響起一聲大喝，接著是鼓掌的聲音，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並沒有經過天狐族長得同意。

  當先一人面色紅潤，相貌堂堂，眉宇間散發著一股霸氣，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久居上位之人。

  身後跟著一老嫗，頭髮雪白，垂垂老矣，好像一股風就能將她吹倒。

  「老夫倒想看看，你怎麼滅妖！」男子大喝一聲，銳利無比的目光盯向彭戰天。

  「滾出去！」

  天狐族長一聲冷斥，三人齊齊愣住，不知是讓誰滾出去。

  「沒聽到我的話嗎？」天狐族長面色再次一冷，目光看向了剛剛進門的二人，一字一句道：「滾！出！去！」

  「你、你是在對我們說話？」男子怔怔看向天狐族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三息時間！」天狐族長淡淡道。

  男子終於反應過來，勃然大怒，「你可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兩息！」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一息！」

  話音落下，天狐族長氣勢散開，磅礴如汪洋大海，身邊彭戰天只是緊緊受到餘威衝擊，身軀一震，腳步連連退後。

  首當其中的男子鬚髮皆張，同時一股氣勢散開，毫不退讓！

  眼看一觸即發，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的老嫗終於開口了，「老頭子，族長大人吩咐下來，我們照辦就是。」

  老嫗一句話，男子氣勢頓時散去，狠狠瞪了天狐族長一眼，冷哼一聲，扭頭走了出去。那老嫗渾濁的目光看了眼彭戰天，旋即跟了出去。

  她們都是天狐族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天賦之強，難分彼此。不同的是，你母親心地善良、待人和善，在族內呼聲更高一些；寒貞城府要更深一些。

  相比起來，你母親更得我的歡心。但族長一位，我卻有意讓寒貞來繼承。一族之長的位子不好坐，若是換了平常時期，自然是你母親更合適；但青鸞族一直對我天狐族有覬覦之心，寒貞無疑要更勝一籌。」

  「事情如果僅僅是這樣，倒也沒什麼。問題就處在我身上，平時毫不掩飾對你母親的歡心，無形之中落在寒貞眼裡，就變了味道。她覺得是我偏心，有心要將族長的位子傳給你母親。」

  說到這裡，天狐族長頓了一頓，繼續道：「從此以後，寒貞表面上對我更加恭敬，對你母親更是要好，暗地裡卻聯繫了一些對我有意見的長老。而這些，我卻毫不知情。

  直到三十多年前，終於出事了。你母親外出的時候，認識了你的父親，發生了一段孽緣，有了你。

  你的外公、外婆，也就是沐歌、褚靈，見你母親一年多未歸，尋了出去，當發現你母親和你父親已經成婚，更是氣的暴跳如雷。

  天狐族內有一條不成文的族規，不得與人族通婚！

  不知什麼原因，他們竟將你父母都帶了回來，將你父親藏在了離天狐族不遠的一處地方。

  沒過多久，你母親或許是忍不住對你的思念之情，再次偷偷溜出了天狐族。而這一切，被寒貞看在眼裡。

  事情一夜之間就在天狐族內散開，族人震怒，就連平時對你母親很有好感的族人，也紛紛倒戈。

  有一些對你母親鍾情的男子，更是憤怒不已，一時間，族內紛紛朝著要將你母親處死，以慰先祖在天之靈。」

  聽到這裡，彭戰天不由暗暗捏了把汗，雖然明明知道母親最後沒有事，還是忍不住血肉之情，心底狂顫。

  天狐族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這個消息，開始也是很氣憤，等我看到你父親的時候，忽然有些明白了。當我說出要讓他用生命來替你母親解除後顧之憂的時候，那個修為如螻蟻一般的男子，竟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原來這就是情！

  那一刻，我心軟了。或許是害怕你母親會恨我，我悄悄離開了。沒曾想，就在我走後沒多久，你父親真的自殺了！」

  「什麼？」

  彭戰天驚呼失聲，殺意畢露，軒轅劍憑空而出，直指天狐族長。

  只見天狐族長淡淡揮了揮衣袖，彭戰天頓時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鎖定，體內真元動彈不得。

  掙扎著揮動手中軒轅劍，卻發現慢如落葉。

  「咦？」

  天狐族長驚異的看了過來，淡淡道：「倒是有些小看你了。不用著急，想殺我，等我說完了也不遲！」

  說著，不去理會彭戰天，繼續道來，「是你父親命不該絕，你外婆褚靈恰好趕到，看著這個肯為女兒付出生命的人族女婿，不忍讓他死去，救了過來。」

  呼！

  彭戰天暗暗鬆了口氣，收起軒轅劍，對天狐族長心中的不滿，漸漸淡去。

  「你父親是轉危為安了，你母親卻是難過了，族內大部分人要求將她處死。好在族規里並沒有與人族通婚非要處死這一條，我這個做師父的勉強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天狐族長說到這裡，神色不由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