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你真這麼怕沈秋？

  「那個，你別走啊禮哥，你就跟我一塊兒進去唄。」

  錢墨陽拉著王為禮袖子不放，滿臉祈求。

  「嘖，你說你就這點兒出息吧，你自個兒進去，沈秋是能吃了你還是怎麼著？」

  「噓！」

  錢墨陽賊頭賊腦地打量了眼閉合的院門，又屏氣聽了半晌，見沒有動靜後，才長舒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埋怨道：

  「你小聲點兒的，要讓那母老……額，我是說，要讓沈姐姐知道了，還以為我難當大任呢。」

  王為禮雙手抱胸，側過臉睨他，語氣玩味，「難道不是？不然為什麼要我陪你？」

  「那是因為——」

  

  錢墨陽語氣滯了滯，眼珠亂轉，勉強想出一個理由，「那是因為我沒開車，一會兒回家不方便。對，就是這樣。」

  他脖子哽得跟鵝似的，一臉英勇無畏，實則腿肚子都打著顫。王為禮看破不說破，伸拳抵住嘴，輕咳一聲，「那既然這樣——」

  他故意不說完，見錢墨陽滿臉忐忑地看著他，生怕自己真丟下他不管似的，逗弄夠了，才善心大發地開口，「我就陪你走一趟好了。」

  「太好了禮哥，一會兒要是我有什麼地方說錯了，你記得提醒我啊。」

  「好。」

  「還有還有，你看我今天穿的這身，看著像正經人不？」

  「像。」

  「那個，一會兒要是沈姐姐發脾氣，禮哥你記得替我兜著點兒啊。」

  短短兩步路，錢墨陽一直低著頭碎碎念，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會見哪國元首呢。王為禮被他煩個不輕，停下腳步扭頭看他。

  「我說，你真這麼怕沈秋嗎？」

  錢墨陽很想硬著頭皮說不怕，但——

  但他是真怕啊，從前天接到沈秋電話開始，他已經兩天睡不著覺了。一閉眼，就看到沈秋眉頭緊蹙，一臉譴責失望地看著他。

  因此沒有猶豫，在面子和命之間，他毅然選擇了命。

  「怕。」

  「為什麼？我記得她對你不挺友善的嗎？」

  錢家和王家是世交，兩人又都是穿著開襠褲玩大的，因此錢墨陽也沒覺得在王為禮面前承認自己怕沈秋有什麼好丟人的，而且有些話在心裡憋久了，都快憋出病來了，所以見他問，錢墨陽便一股腦兒地全禿嚕出來了。

  「你不覺得沈姐姐很可怕嗎？她敢正面硬剛京城所有世家。但凡被她盯上的，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謝家勉強沒掉出世家行列，還是因為謝淮源那混球自己搜集證據爆給沈姐姐，所以在處理時放了一馬。但其他的，一個賽一個的慘。

  而且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上面那位竟然還主動給她遞刀子，連特別行動組都借給她了，你說說，這不可怕嗎？」

  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錢墨陽累個夠嗆，緩了下，才繼續道：

  「我現在啊，但凡她眼睛盯著我看，哪怕是笑著的，我後背汗毛都立馬豎起來，真的。我生怕自己哪天一個不小心，惹她不高興了，就會被她盯上，然後——」

  錢墨陽被自己的設想嚇個夠嗆，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王為禮眼裡的笑意淡了，瞳底染上一絲陰霾，一股莫名的情緒在胸口蔓延，使他唇間滿是苦澀，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可見她這兩年過的，並不如大家看起來那麼風光。」

  「什麼？」

  錢墨陽還沉浸在沈秋『會吃他』的幻想里，壓根沒聽清他說什麼。

  王為禮嘴巴微動，很想說句「沒什麼」，但不知為何，腦海里閃過那張不論何時何地淡然自若的臉，便不忍身邊人也人云亦云地懼她，怕她。

  「你們都看她人前光鮮，卻沒看到她人後受苦。這兩年她的工作量，是別人的十倍不止。況且——」

  他喉結動了動，眼中閃過一抹暗芒，「京城世家，是該整治整治了。老一輩人浴血奮戰，槍林彈雨才換來如今和平的日子。但有些人好日子過慣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什麼掉腦袋喪良心的事兒都敢幹，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不把普通人當人看，甚至有些雜碎都敢賣國……

  上面不好出手，那些人又不知收斂，你說，要這樣下去，咱們祖輩建立新華夏的意義在哪裡？」

  錢墨陽從未見過這樣的王為禮，他眉宇持重，眼中痛心疾首，恨其不爭，這副嚴肅的模樣一改平日散漫慵懶的作風，錢墨陽心神一凜，他竟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父親的影子。

  ——那是世家家主才有的威壓。

  「……我也沒有說沈姐姐不好啊，我就是，就是單純有點兒怕她而已。」

  錢墨陽縮了縮腦袋，小聲辯解。此刻王為禮的存在感太強烈，他後背發毛，底氣不足，就像在面對自己父親一樣。

  王為禮見他這樣，沒忍住嘆了口氣，「算了，說這些做什麼，咱們先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