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多次被打臉的王為禮

  一想起這些，王為禮一個頭兩個大，一邊開車一邊分神注意沈秋的神態變化，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答應這麼一樁麻煩事。

  半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了四合院門口，王為禮喉結滾了滾，還是硬著頭皮跟兩人進了四合院。

  此時此刻，衛崢嶸正坐在院子的亮光處搗鼓那堆別人眼中的破銅爛鐵。由於年紀大了，老花加散光，使得他的眼神愈發不好了，只能眯著眼睛將東西拿得遠遠的，又用一隻手擋住部分光線，才能看清楚小零件上的齒輪結構。

  聽見大門響動，衛崢嶸也只是抬頭打量了三人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研究手裡的小零件了。

  王為禮尷尬地舔了舔唇，明知道多半得不到回應，但還是開口打招呼，「衛爺爺，您忙著吶？」

  衛崢嶸攏著眉頭仔細打量零件上的齒輪結構，似是壓根沒聽到他的聲音一般。王為禮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朝兩人擠眉弄眼，一副「我說得沒錯吧？」的表情。

  「臉抽筋了就找老顧扎一針，別在那兒磕磣人。」

  王為禮被擠兌得面色悻悻，垂頭喪氣地往陸霆華身後一躲，不說話了。

  沈秋這才仔細打量起坐在院子裡泰然自若的男人，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蓄著絡腮鬍，由於常年皺眉，眉心處有道深深的褶皺。

  雖已到暮年，但他身上看不出絲毫垂暮之氣，大刀闊斧地坐在小馬紮上，如果仔細看，便能看到他的後腰和腿、大腿和小腿成直角，兩腿分開，與肩同寬。

  

  ——這些，顯然是在軍隊磨礪多年養出來的習慣。

  注意到衛崢嶸眉頭緊蹙，手換了多個方向去看手上的小零件，沈秋心底微動，放在衣兜里的手指動了動，從兜里掏出來一個簡單樸素的長方形盒子遞給他。

  「戴上它試試。」

  衛崢嶸手上動作一頓，終於抬頭看向沈秋，他的眼睛已然帶著老人特有的渾濁，卻依舊藏鋒臥銳，給人一種凌厲之感。

  沈秋面上表情不變，依舊帶著淺笑，不諂媚，不殷勤，不邀功，似乎這就是個及其平常的舉動一般。

  王為禮從陸霆華身後悄悄探出頭來，屏氣凝神，眼睛一錯不錯地看向兩人，生怕衛崢嶸不接，沈秋下不了台。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一會兒要怎麼說話才能讓氣氛不那麼僵化。

  與王為禮的忐忑截然相反的是，陸霆華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兩人，似乎一點兒都不擔心沈秋會被拒絕。

  衛崢嶸壓根不在意兩人之間的小九九，只是蹙眉看向沈秋手裡的長方形盒子，許久，就在沈秋打算收回的時候，他接了。

  盒子打開，露出裡面的物件。

  「這是……」

  看清裡面的東西，王為禮眼眸微動，扭頭看向沈秋。不得不說，她真的是一個非常細心周到的人，只是……

  「衛爺爺的眼睛是由於腦部有個彈片取不出來，壓迫到神經，再加上年紀大了，所以很多東西看不清楚，單純的老花鏡幾乎對他不起……」

  王為禮話還沒說完，衛崢嶸已經乾脆利落地戴上老花鏡，繼續拿起小零件觀察起來。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將小零件舉在離他半臂遠的位置，甚至用旁邊桌上的小起子在小零件上取下來一顆米粒大小的螺絲。

  「……作用。」

  王為禮的話終於說完，但他壓根顧不上尷尬自己被人啪啪打臉，只一個勁兒地湊近瞧衛崢嶸鼻樑上架著的老花鏡。

  光線被擋，衛崢嶸不悅地擰眉斥道：「滾遠點！」

  王為禮縮了縮腦袋，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後退了退，頭略微朝沈秋的方向側了側，眼睛卻依舊黏在老花鏡上，「哎，這個眼鏡還有嗎？你在哪兒弄到的？能不能再幫我搞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