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我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兩天後，三人抵達北京，剛一出火車站，便見一輛軍用吉普車霸氣地停靠在路邊，車門處倚靠著的青年時不時抬起手臂看看表，端的一副閒適姿態。

  沈秋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才終於確定他就是之前用兩套四合院換了自己兩株百年老參，再加上為自己背了N多次黑鍋的鍋本人——王為禮。

  沈秋抬步走了過去，停在距他兩步遠的位置，「不是說派個人接我就行嗎？怎麼還勞你親自過來一趟。」

  王為禮聞聲抬頭，眼底閃過一抹驚艷。相比兩年前初次見面，沈秋褪去了單薄稚嫩，卻多了一股獨特的韻味，好似一瓶上好的紅酒，在歲月的沉澱下，散發著由內而外的魅力。

  但他很快就將外露的情緒收斂得一乾二淨，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朗聲道：

  「全國高考狀元大駕光臨，我怎麼能隨便打發個人過來接呢？快上車，我先帶你們去吃飯。」

  事已至此，沈秋便也不再扭捏，和陸霆華、沈行之上了車。王為禮透過後視鏡打量了陸霆華一眼，陸霆華生性敏銳，猝然抬頭回望過去，眼底的凌厲如有實質。

  王為禮愣了下，不在意地扯唇笑了下，「剛剛就覺得你面熟，原來是今年的另外一位高考狀元，失敬失敬。」

  陸霆華撤回視線，淡聲道：「過獎了。」

  言畢，便不再說話了。一時間，車廂里的氣氛頓時凝滯起來，沈行之把身子往沈秋懷裡縮了縮，低著頭，竟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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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唇，主動搭話道：「年根了，家裡不忙嗎？」

  面對沈秋，王為禮又恢復了談興，直言道：「嗐，他們忙他們的，我瀟灑我的，家裡那麼多人，也不差我一個。」

  沈秋沒有接話，只是淡笑了下。之前找人參那麼重要的事，王家都能交給王為禮親自去辦，可見對他的看重，這可不像他口中說的可有可無。

  不過別人的家事，她向來不感興趣，聞言也只是笑了笑，便換了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們倆的高考成績？」

  提起這個，王為禮有些詫異地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沈秋蹙眉，一臉不解，「知道什麼？」

  「高考成績出來後不久，中央日報頭版頭條，就是你們倆的照片。隨照片一同發表的文章中，大篇幅介紹了你的生平。包括你極力促成大棚建設，為了嫁接技術廢寢忘食，以及聽聞高考恢復後，你自編高考模擬試卷，並傾盡全力聯絡各路人馬，不遺餘力地將高考用書和試卷鋪滿整整兩個省，還有你化名雷鋒給各個報社投稿，提醒大家上考場前的注意事項。」

  說了一大長串話，王為禮口乾舌燥，舔了下唇，才繼續道：

  「你是不知道，報紙一經發售，就引發了軒然大波，你還沒到京城，京城就已經有你的傳說了。就我知道的，目前有好幾個世家蠢蠢欲動，打算等你一到京城，就使出渾身解數將你收入麾下。就連我家老爺子，為了這事兒專門打電話叫我回家，叮囑我時刻留意你的動向，萬一你遇上什麼為難的事，讓我順手幫上一把。」

  說著，王為禮再次透過後視鏡看向沈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

  「所以這不是，你一個電話，我家老爺子就暫停了我手頭的一切活動，要求你來京城的這幾天，務必全程為你保駕護航，力求不要讓任何一個蒼蠅飛到你跟前。」

  沈秋頭大地扶了扶額，想了想，同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道：

  「我們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王為禮痞氣地吹了聲口哨，「晚嘍！看見沒，我車後面跟著好幾條小尾巴，就等著我把你們送到地兒打道回府，好給他們機會呢。」

  陸霆華側身看了下後面，幾息後轉頭看向沈秋，神情微凝，「後面跟著最起碼三撥人。」

  王為禮這次是真的驚到了，要知道他是被家裡老爺子扔進軍隊狠狠磋磨了一年，才練就了一搭眼就知道哪些人不對勁的本事，卻沒想到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子往後隨便看了兩眼，就能準確說出跟蹤者的數目。

  也是在這一刻，王為禮才終於正眼看了陸霆華一眼，「眼力見兒不錯。」

  陸霆華沒有搭話，臉色依舊冷冷的。王為禮也不以為忤，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十幾分鐘後，吉普車停在一個裝修極其考究的飯店門口，「下車吧，到地兒了。」

  幾人下車後，王為禮將車鑰匙拋給快步迎出來的服務員，自己則領著沈秋一行人進了飯店，邊走邊道：

  「本來我家老爺子想讓你們直接去家裡吃飯，但我擔心你們覺得不自在，所以就擅自做主，將地方定在了這裡。一會兒想吃什麼千萬別客氣，要讓我家老爺子知道我沒招待好你們，那回去一頓鞭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王為禮言語詼諧幽默，少了初次見面的陌生和距離，多了些老友見面的熟稔，按理說氣氛應該非常和諧活躍才是，但實際上沈秋腦子裡一直緊繃著一根弦，直到落座點好菜，服務員離開包廂，才沒忍住開口道：

  「咱們之前打過交道，我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有件事我想我需要提前說明一下。」

  王為禮非常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動作，「但說無妨。」

  「我就是個普通學生，是大家人為地把我抬高了，我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很清楚。我這人，懶，說話直來直去，不會搞那些彎彎繞，所以恐怕要讓你，還有其他人失望了。」

  王為禮笑了笑，似是組織了下語言，才道：「你要知道，有些時候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你只要站在了這個位置，就已經入局了。」

  他頓了頓，給足了沈秋消化的時間，「錢叔叔你應該已經見過了吧？我們兩家是世交，也是京城世家裡為數不多的中立派。既然你已經入了局，何不順勢而為，在我們兩家的庇護下，好好發展自己的勢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