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西瓜大豐收

  「娘，娘，我肚子疼，快扶我一下。」

  劉安安驚慌的聲音自大門口響起，劉嬸急忙停下手裡的活往前迎了迎，見她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頓時大驚，緊走兩步扶住她，緊張地上下打量：

  「疼得厲害嗎？你先上炕躺著，我去找志遠，讓他帶你去衛生所看看。」

  吃完殺豬菜劉嬸就發現劉安安不見了，本以為她回家了，但屋前屋後找不到人，劉嬸正打算過會兒還不見人就去村里找找，卻沒想到劉安安自己捂著肚子回來了。

  

  劉嬸把人扶到炕上躺好，正準備去找周志遠，卻被劉安安用力抓住手腕道：

  「別，別讓他知道，我，我躺躺就好。」

  劉嬸滿臉不贊同，「這是什麼話？志遠是你男人，也是你孩子的爹，你身體不舒服，不告訴他怎麼成？」

  話落，似是又想起什麼，扭頭問道：「吃殺豬菜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功夫疼成這樣了？你摔跤了？」

  劉嬸滿臉緊張和懊惱，「志遠呢？你倆沒在一起？早知道就讓你和我坐一桌了，本來想著你們新婚小夫妻坐一起好一些，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劉安安腦門上青筋突突地跳，再加上肚子墜痛，整個人焦躁的不行，劉嬸還在炕邊嘮嘮叨叨說個沒完，劉安安沒忍住低斥了聲：

  「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你要幹啥就幹啥去，這事別給志遠說。」

  劉嬸噤聲，愣愣地看了炕上的女兒半晌，勉強笑道：「那你先躺著，有事叫我。」

  剛一出門，淚就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如今女兒越發讓她覺得陌生了，她有心想勸，卻不知道從哪裡入手，如今只盼她達成所願後能和志遠好好過日子，千萬別有太多算計。

  這段時間她看得明白，安安和志遠之間的關係，遠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好。兩個人之間不冷不熱的，志遠還會有意無意地疏遠安安，她真怕……

  「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喲……」

  經過這段時間二牛和小花他們的侍弄，西瓜長勢特別旺，如今一個藤上長大約有三到五個瓜，大部分都成熟了，而且個頭不小，約莫一個有十多斤重。

  吃完殺豬菜，沈秋就把二牛和小花都叫到小院裡摘西瓜。由於西瓜太重，二牛回家拖過來個板車，沈秋和他們費勁地把西瓜裝到板車裡，慢悠悠地沿著村子挨個給小傢伙們的家裡送西瓜。

  恰好人們從大食堂吃完飯出來，見板車裡裝著滿滿當當的大西瓜，當即好奇地往車上瞄。桂花嬸抹了抹嘴角的油，渾濁的雙眼頓時發亮，湊上前咧嘴笑道：

  「喲，沈知青哪來這麼多西瓜啊？是不是拿出來給大傢伙分的？」

  說罷，便伸手在西瓜上摸來摸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挑好的西瓜抱走。

  年紀最小的狗蛋見有人想搶自己的西瓜，頓時不高興了，伸出小手推了桂花嬸一把，見沒推動，癟著嘴，眼裡噙著淚花：

  「這是秋秋姐帶我們嫁接的西瓜，是我們的，不是你的，你走，別碰我的西瓜！」

  說罷，便哇哇地大哭起來，聲音好不委屈。沈秋忙將板車穩住停在一旁，抱起狗蛋哄道：

  「沒人搶西瓜，桂花嬸是在跟你開玩笑呢，不信你問問桂花嬸。」

  狗蛋聽了沈秋的話，小臉上掛著淚蛋蛋，扭頭看向桂花嬸，抽抽噎噎地問道：

  「你，你真的不搶我的西瓜？」

  說罷，還用狐疑的眼神望著她。

  桂花嬸尷尬地把手拿開，訕笑著道：「嬸子就是看看，呵呵，看看。」

  狗蛋聽說沒人搶他的西瓜，終於咧嘴笑了，一不留神竟然吹了個鼻涕泡，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狗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在沈秋懷裡，不說話了。

  但大家對西瓜的熱情不減反增，板車周圍圍滿了人，大家都好奇地看著滿滿一車大西瓜，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人群中，一位老爺爺湊上前看了看，又伸出手指彈了彈，激動地問道：

  「這是沈知青帶你們嫁接的？」

  「對，秋秋姐懂的可多呢，我們嫁接了十組苗，活了八組，而且產量也特別高，一根藤上有三五個瓜呢，一個比一個大！」

  這次出聲的是二牛，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似乎沈秋是他親姐一般。小花也雙眼放光地補充道：

  「秋秋姐說了，等過段時間天氣冷了，她會給西瓜搭一個暖棚，冬天了也有西瓜吃！」

  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下。

  另外兩個和狗蛋一起狂點頭：「嗯啊嗯啊。」

  周圍人聽罷，目光終於從西瓜轉移到沈秋身上，沈秋有些受不住，不好意思地微微抿了抿唇，臉上泛起粉色的紅暈。

  「不得了，不得了啊。」

  之前開口的老爺爺激動地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如果前些年能有沈知青這樣的能人在，也不會，也不會……」

  說著，哽咽地擺擺手，佝僂著穿過人群離開了。

  沈秋不明所以，還是人群中的秀蓮嬸給她解釋了兩句：

  「這是德平爺，三年災荒的時候，家裡除了他全餓死了，這是又想起家裡人了，唉……」

  沈秋心底微沉，良久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打起精神對秀蓮嬸說道：

  「正好路上碰到嬸子了，小傢伙們種的西瓜成熟了，正要給你送過去呢。」

  秀蓮嬸聽罷擺擺手，「這怎麼好意思，小花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再說她也沒做什麼，西瓜精貴，你放著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給她。」

  沈秋不由分說將兩個西瓜塞到她懷裡，道：「嬸子收下吧，這本來就是我和他們說好的，不僅小花有，二牛狗蛋他們也都有。」

  秀蓮嬸聽到沈秋這樣說，終於不再推拒，靦腆地笑了笑：「那我就收下了。」

  沈秋微笑著頷首，重新推著板車和二牛他們越走越遠，秀蓮嬸的男人感慨道：

  「沈知青是個好人。」

  秀蓮嬸溫柔地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小花，對她男人說：

  「雖然沈知青沒說，但我知道，她是感念我那晚幫她說了句話。沈知青這人啊，重情。你看二牛狗蛋他們，都是當晚沒有落井下石的人家裡的孩子。這段時間她教幾個小的寫字，讀書，有時候還留著他們吃飯，現在又挨家挨戶地送西瓜。」

  說罷，感慨道：「說起來也是周知青沒眼光，選了那種人結婚，沈知青可比劉安安強太多了。」

  男人拽了拽她衣袖，又四處打量了下，見周圍沒人，才低聲囑咐道：

  「以後這話就別說了，招惹是非。」

  秀蓮嬸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麼，這不是跟你閒聊才說起的麼。」

  小花摸了摸鼻子，跟在兩人身後對姐姐眨了眨眼。姐姐心思全在西瓜上，對妹妹吐了吐舌頭，快步跟上兩人往家走。

  轉了大半個村子，西瓜終於送完了，沈秋抱著她特意留出來的一顆往大隊長家走。剛進院子，就見大力癱坐在涼椅上打瞌睡，聽見聲響，大力迷糊地睜開一條縫，就看到沈秋懷裡碩大的西瓜，登時瞪大眼睛從涼椅上跳下來。

  「沈知青，你這是……」

  沈秋跟大力不算陌生，因此也多了幾分隨意：「給你送好吃的，怎麼，不想要？」

  「要要要，誰說不要了？」說罷，趕緊上前眼疾手快地把西瓜接過來，「嚯，真沉。」

  沈秋甩甩手，挑眉笑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種的。」

  「大力，誰來啦？」

  堂屋裡傳來大隊長的聲音，大力揚聲回道：「沈知青給咱送西瓜來了。」

  大隊長看著兒子懷裡足有兩個籃球大的西瓜，也不禁怔了下，咋舌道：

  「我之前聽說你跟幾個小孩子嫁接種西瓜，還以為你帶著他們玩呢，沒想到真能種出來西瓜，個頭還這麼大。」

  沈秋有些不好意思，送了一路西瓜，被誇了一路，饒是覺得自己臉皮夠厚，這會兒也有些受不住。

  「大隊長快別笑話我了，我也是在書上看到後，和孩子們試試，沒想到真種出來了。說起來還是咱們紅旗大隊的地好，種啥也能豐收。」

  這話說到大隊長心坎里去了，自從他當上大隊長後，就一心帶領鄉親們增產增收，年年爭當優秀大隊，所以從骨子裡來說，他對這片土地充滿了感情。

  這會兒功夫，大力已經把西瓜切好，端在盤子裡放在桌子上，片刻間，堂屋就被西瓜的清甜包圍，瓜瓤紅彤彤的，間或排列著黝黑的西瓜籽。大隊長沒忍住拿起一塊咬了口，瞬間豐盈的汁水溢滿了口腔，甘甜多汁，很是美味。

  三四塊下肚，大隊長吃西瓜的速度才緩了些，直到感覺有些撐了，才依依不捨地瞅了眼盤裡的西瓜，挪開視線。

  口腹之慾被滿足後，大隊長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大力沒有他爹那麼多想法，還在埋頭吃瓜。大隊長有些看不下去，假意咳嗽了兩聲，但吃瓜人分外認真，完全沒有注意到。

  沈秋假裝沒看到父子兩個的交鋒，半晌後，恨鐵不成鋼的大隊長終於放棄了叫醒一個裝睡的人，調整心態詢問關於嫁接的一些問題。

  作為大隊長，常年和土地打交道，對這塊的敏銳度非常高，他仔細問了嫁接的過程，和遇到的一些問題。

  等沈秋離開後，大隊長默了默，沉思一會兒後，切了四分之一個西瓜放在自行車籃里去了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