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痴
2024-06-09 07:50:14
作者: 極天下
經過這嗔邪之關,夜初雲將警惕提到極致,這通靈幻鏡,古怪之處實在太多了。
神力在面前凝成光鏡,看了看眉中的梅花印記,不知何時,他竟然已經點亮了兩瓣,魂力探查了下,血珠金燦燦,猶如一個金蛋一般,金焰撲騰,其中夾雜的青比先前濃郁了不少,實力又長進了很多。
「按照這種速度,將幻梅印全部點亮,我應該就能到血煉圓滿紫火之境了。」
夜初雲臉上帶著欣喜之色,自語道,雖然過程驚險,但實力上漲確實是很不錯的回報。
「下面應該是痴物了吧,不知道,這回又會搞出什麼事情?」
夜初雲望著前方,悠悠道,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竟然有點忐忑起來,明顯能看出,這三垢之關就是根據個人所設,貪魔的情,嗔邪的恨,不知道,他的痴又是什麼?
搖了搖頭,低頭沉默,然後沿著寬敞道路就緩步向前走去,他還是放鬆心神,不太過多注意,一切隨性而為。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已到正午,夜初雲緩緩在道路上行走著,一頭黑髮隨意披在肩上,黑眸清澈,不含雜質,隨著實力的逐步增長,夜初雲的身體倒是越加勻稱壯實,本來普通的面貌都變得俊朗很多。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咦,怎麼越來越冷了!」
正在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當口,夜初雲卻忽驚疑了聲,明明艷陽高照,他卻感受不到半點溫暖,反而是越加陰冷,這讓他頓時打起警惕,魂力漸涌,暗暗觀察起四周來。
「山!」
再走了十來丈,在不遠處,卻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小山,在這裡都能看到上面的郁蔥之貌。
一望無際的綠色田園之中,卻突然地出現了一座青山,這怎能不讓夜初雲疑惑,腳步停下,慢慢觀察著。
魂力化作萬縷伸出,探查半會,都沒有什麼結果,就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綠樹草木、野花雜草,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沒有一絲一毫的危險感覺。
但越是這樣,就越讓他小心,此山,定有古怪。
「過去看看吧!」
既然是通關考驗,那就沒有避讓的道理,有什麼牛鬼蛇神,他接著就是。
半會,他就到了小山底下,緊盯了半會,他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驚訝震驚,「這,這難道是......」
剛才在遠處,他將注意都放在這山的古怪之處上,卻忽視了這小山的外貌,到了跟前,他才有了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覺,那種感覺,有酸楚,有陌生,更有一種依戀,他在這山上玩了快十年之久,怎會不認識,這就是他們石頭村後面的一座小山,他們都叫做石頭山。
想到這裡,夜初雲的神色終於是猛地變化起來,再不遲疑,猶如迅捷獵豹一般,就朝著山上沖了上去,臉上有著濃濃的急切。
只一會,在樹木雜草遮掩中,夜初雲「撲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倒,眼眶變紅,淚水滴滴落了下來。
然後就是一連幾個響頭,腦袋埋在地上,身體都在劇烈顫抖,身體哽咽,「老村長,雲兒,雲兒回來了。」
在夜初雲面前的,是一青草遮攏的墳包,在前面,還有一木板豎立,上面的字體彎彎扭扭,有一種稚嫩之感,寫著:「石頭村老村長之墓,不孝孩兒夜初雲立!」
簡單的話語中,卻透漏著無邊的悔恨之情。
視線前伸,在這半山腰中,在樹木縫隙之間,像如此這樣大小的墳包,密集林立,前面都有豎起的木質墓碑。
雖然周圍枝繁葉茂,但都擋不住這裡的悲傷之感,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氣息,石頭山,就是石頭村所有村民的埋土之地,而且還是夜初雲獨自所埋,整整花了快五六天時間,一刻都沒有休息。
現在的夜初雲,整個人處在一種無言的哀傷之中,一切思緒都拋棄在外,有的,只是回憶加上悔恨。
「李嬸,雲兒回來看你了!」
夜初雲臉上淚痕沾滿,跪下又是三個叩頭。
挪步,又到另一墳包,伸手將木碑扶正,勉強一笑,「菸鬼老頭,不知道下面還有你最喜歡的旱菸嗎?」
然後又是同樣的動作,跪拜叩首。
「劉壯士,你要是還活著多好,雲兒現在掰手腕,一定能掰過你了。」
「馬爺爺,你養的那條小狼狗,我沒有找到,不知是否還活著,你不要太擔心啊,它老聰明了。」
「大餅,你小子,這外號真是太貼切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找餅吃,你看你那會都胖成啥樣了。」
......
如此這樣,夜初雲每到一墳包,嘴裡總要嘟囔幾句,然後恭敬一拜,連叩三頭,半天下來,仿佛眼淚都流盡,臉色蒼白,沒有血色,越到後面,連走路都搖擺不定,似乎隨時都要栽倒一般。
石頭村,共計一百二十三人,除過夜初雲,一百二十二人長眠於此,夜初雲就整整跪了一百二十多下,全部下來,膝蓋發軟,血絲滲出,他就趴在那墳包上面,沉沉睡去。
似是夢到了什麼奇妙場景,他的嘴角有著一抹迷人的弧度撇了出來,不時地,還有幾聲興奮無比的笑聲。
他這一睡,就是一整日,第二天的這會,夜初雲才悠然醒來,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
沒有離去,而是拿出一把短劍,又小心翼翼收拾起墳邊的雜草來,有的木碑上的字體不太清楚的,他又重新描刻了一遍,渾然不知這裡其實只是一片虛幻,他的石頭村,又怎會到了這通靈幻鏡。
除草,整理墓碑,有的還要重新添土,就這樣,一折騰又是一天時光。
第三天,夜初雲還是沒有離去,而是砍樹製成木板,又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夜初雲竟在空地上搭起了一座木屋。
第四天,炊煙裊裊,一股肉香味在山上瀰漫,夜初雲竟就這樣在這小山上生活了下來,將心門封閉,毫不思索其他,就跟一行屍走肉一般,仿佛對一切都選擇了忘記。
不思考通靈幻鏡,不去想童詩姍他們,就跟一長久未回家的孩子一般,充斥著濃烈的留戀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