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驚魂之夜

  阿璃想笑，想問，你怎麼和我一起生，卻猛然心裡一震，他說：我們一起生……

  「好……」

  接生嬤嬤又開始了那種機械般的指引。

  

  阿璃面色雪白的如同一張薄薄的紙沒有一絲血色，她拼命咬著牙，不願讓自己叫出聲來，她的手死死的握著南宮玄的手，以此來給自己一些力量。

  南宮玄看她如此心疼極了，不住的在她耳邊道：「阿璃，阿璃，不要放棄，很快孩子就生出來了，我就在你身邊，我在呢。」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還夾雜著湯藥的味道讓南宮玄更是心生懼意，冷汗以看得見的速度往外湧出，身上穿著的常服竟然已經濕透，「阿璃，阿璃……」

  他說的所有話覺得都是無力的，只希望叫著她的名字能讓她知道自己就在她的身旁，能夠給她一些力量，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替她來承受這種疼痛。

  阿璃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團棉絮一樣，無處著力，無力可用。

  皇帝對這屏風後的御醫，還有阿璃腳下的接生嬤嬤們厲喝，「今天若是皇后有個好歹，你們也不必活著了。」

  御醫和接生嬤嬤們更是恐慌，亂作一團的忙亂起來。

  阿璃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聲音都是顫抖的道：「阿玄……別，別遷怒他們，這是我，我的問題。」

  南宮玄哪捨得讓她費神為別人說話？心疼的哄道：「好……我不為難他們，但你答應我不要有事好不好……」

  阿璃感覺臉上砸下兩滴水，順著鼻窩流入唇角，她緩緩的睜開眼，「你哭了？」

  南宮玄卻是露出了十里桃花齊放般的笑容，「沒有……」

  「不要擔心，我沒事……」

  元音又趁機塞進阿璃的嘴裡兩片參片，「皇后你感覺怎麼樣？」

  阿璃心裡是擔憂的，好像進入到了另一個空間了一樣，她感覺自己真的撐不住了，雙眸睜大模糊的看著元音道：「我還能撐得住，只是元音，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元音看了正疑惑的南宮玄一眼，抿了下唇，「還不至於到那步，你也不希望小皇子生下來就沒有母后吧？」

  南宮玄猛然大驚，幾乎要將阿璃的手腕捏碎都不自知，「阿璃，你不許放棄，不許，若是你敢放棄，就算生下了他，朕也會掐死他。」

  阿璃滿眼驚恐，瞬間大怒，「南宮玄，有你這樣做爹的嗎？」

  在這樣的情形下，阿璃憑藉著一股無邊的怒火之後，感覺孩子脫體而出，瞬間一陣輕鬆。

  一聲響亮的嬰兒的哭聲響徹整個寢殿。

  聽到嬰孩的啼哭聲，南宮玄喜不自禁的吻上阿璃的唇角，「阿璃阿璃……」

  阿璃也咧嘴笑了起來。

  殿內的接生嬤嬤和御醫等人一通跪地恭喜，「恭喜皇上，賀喜皇后，皇后娘娘生了一個小皇子。」

  抱著孩子的接生嬤嬤喜笑顏開的道：「皇上，奴婢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小皇子，也從未見過如此壯實的孩子，看看，和出滿月的差不多。」

  「賞，宮裡上下都賞……」

  眾人一通謝恩。

  南宮玄雖之前說過狠話，可是此時看到的是滿身還有血跡的孩子，滿眼的柔軟，也不知是緊張的，還是剛剛急的，此時還滿頭的汗，滿臉的白，甚至比剛剛生產完的阿璃的臉還是白，只是沒人注意他。

  南宮玄卻為阿璃擦拭起臉上的汗來，聲音裡帶著歡喜還有疲憊低聲道：「阿璃，辛苦你了。」

  「阿璃，阿璃……你聽見了嗎？你生了一個皇子。」

  「我又不是聾子……」

  阿璃的聲音很是虛弱，卻有著劫後餘生的歡喜。

  這時元音抱著孩子笑的傻傻的，「玄師兄你看，你兒子好漂亮，可給他起了名字？」

  南宮玄眼裡水光浮動，接過兒子，讓他一時無所適從，抱緊了也不是，抱的鬆了怕掉下去，就顯得身體僵硬了，「他叫南宮嘉瑞。」

  「嘉瑞？」

  「對嘉瑞，陸游除夜雪裡說：北風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

  元音拍手，「雖然我對詩詞不通，但從表面看，這個名字不但有內涵，還處處都顯出了吉祥祥瑞的寓意，很好。」

  元音說完，一轉眼驚訝道：「咦？師兄快看你們的兒子竟然是腳踏七星呢！」

  南宮玄一愣，連忙將兒子放在榻上，看到腳底果然是長了猶如星辰般的七顆紅痣，他勾起唇角，看向也是眼巴巴看著孩子的阿璃道：「和你一樣，只是比你要多。」

  「呀，皇后的腳底也有嗎？」元音好奇的看向阿璃。

  阿璃虛弱一笑便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南宮玄面色一驚，「阿璃，阿璃，你怎麼了？快，元音，元音快來看看皇后。」

  元音只搭了下脈，「皇上方心，皇后娘娘是累極睡過去了，沒事沒事。」

  元音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對她來說，師兄就是那點翠山，只能仰望，不可親近，他也從不親近任何人，就如仙人，只能敬仰，不可褻瀆，沒人好像能讓他心生波瀾。

  然而她不得不說，師兄也是一個人，是一個正常的有喜怒哀樂的人，卻是因榻上那個此時累極了睡去的女人主導著師兄的悲喜。

  然而還不等他說話，外面便響起了慘叫聲，還有打鬥聲突兀的傳進了屋裡，震驚了眾人，都露出了惶惶的不安的神情。

  南宮玄眸光眯了眯，起身對元音和紅雲還有宴雲道：「守好皇后和嘉瑞。」

  三女也是緊張起來，不免將閒雜人都趕了出去，怕有人趁亂出點什麼差池。

  良久，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天邊露出第一抹紅的時候，整個皇宮終于歸於了平靜。

  待紅雲膽怯的趴門往外窺探之時，聞到的是那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她臉色一白，看到門口守護的侍衛，便急急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年輕的守衛看了她一眼，面色一紅，「有人造反。」

  紅雲瞪大眼睛，「造反？」

  年輕的守衛是被調來保護皇后的，第一次和紅雲這樣俏麗的姑娘和自己說話，臉上通紅的不敢看姑娘的眼，規矩的應了一聲，「是。」

  紅云：「那現在呢？」

  守衛：「平息了。」

  這時紅袖領著兩個奶娘進了房裡，對門邊上的紅雲道：「該給大皇子餵奶了。」

  紅雲讓開門口，先讓紅袖和兩個奶娘進來。

  兩個奶娘個子不高，穿著平時的衣衫，頭髮梳的很利落，十分拘束的垂著腦袋跟著紅袖的身後。

  幾人進了寢殿，紅袖對紅雲和元音還有宴雲道：「現在已經平靜了下來，你們一夜沒睡了，想必累的很，都去睡一會吧，我來替你們。」

  昨夜紅袖被陛下訓斥乃至趕了出去，眾人都知道的，宴雲道：「紅袖姑娘歇過了嗎？」

  「我安穩睡了一夜，想著早上要來接替你們便聽著那些嚇人的聲音睡的。」

  元音當即笑著接過話頭道：「那紅袖姑娘還真乃強人，外面打打殺殺的你也能睡的著呀。」

  「那是紅袖姐姐沉穩，知道我們在這裡守著呢，這不，現在來接替我們了？」

  幾女一聽平靜了，便都是神情一松，精神極度緊張了一夜，此刻聽到這樣的消息身體頓時鬆懈下來，

  元音笑著道：「那就有勞紅袖姑娘了。」

  紅袖好笑的望著元音道：「我不過被賜婚了才在主子跟前少了，別忘記我可是主子身邊的貼身大宮女。」

  眾人都是一笑，安心的出了寢殿，往西側殿走去，那裡有床榻，足夠三人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