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臨別

  紅雲和紅袖同時點頭，滿眼都是確定，「奴婢如今已無牽掛，不管主子去哪裡，奴婢就跟到哪裡。」

  紅雲也是大力點頭，「奴婢一個親人都沒有了，現在主子就是奴婢的親人。」

  「好。」阿璃心裡安慰，她沒說的是，你們既然跟著我，那麼我也會當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無論如何都會護你們周全，將來給你們一份好的前程。

  次日

  一切事物都已準備妥當，只等明日啟程了，紅雲和紅袖則忙的腳不沾地，此時正在桌前輕聲細語的差點清單。

  突然紅雲驚呼一聲，嚇得紅袖一跳，「怎麼了？」

  「紅袖姐，我們應該裝點院子裡的土。」

  「啊？為什麼？」紅袖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你都不知道嗎？這樣防止主子到了南月水土不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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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樣的說法嗎？」

  紅雲用力點頭，「有的，有的，這是咱們民間的說法。」

  「那你就去裝吧……」隨即紅袖一頓，「你要裝多少啊？」

  紅雲逗紅袖，「嗯，撞上幾缸吧。」

  「啊……」

  紅雲笑的樂不可支，「自然是逗你的啦，裝上一荷包就好。」

  紅袖嗔怪的瞪了紅雲一眼，「你討打，連我也騙。」

  紅雲咯咯笑著跑了出去，到了櫻花樹下裝了一荷包的土，又裝了一荷包的乾花，再進房的時候，阿璃已經在紅袖的伺候下穿戴整齊。

  「主子，您這是要去哪裡？」

  「去飛鴻殿。」阿璃隨口回了一句。

  「主子，紅袖陪您去吧？」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到了飛鴻殿，北帝今兒卻還沒下朝，她在飛鴻殿裡等著，還是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看著殿裡熟悉的擺設，她心中有些失落，還有些傷感。

  待北帝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等了好一陣子。

  北帝意外，「皇兒怎麼來了？等了很久吧？今日朝中商議了些事情，所以回來的晚了些。」

  「沒有，剛來片刻，父皇，阿璃有事請求。」

  「噢？何事說吧，父皇都應你。」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身邊的貼身護衛趙剛，我就不帶著了，他家有寡母，幼妹，故而阿璃就將他留下，趙剛此人做事沉穩，不多話，忠心，這是皇兒的客官評價，父皇看看有什麼合適的差事給他，阿璃不想埋沒了人才。」

  北帝頓時溫和的笑道：「的確不是什麼大事，既然皇兒給了他如此高的評價，那就讓他來朕跟前做御前侍衛吧。」

  阿璃驚訝一瞬，臉上也多了一絲笑意，「父皇可以留在身邊看看，品品，若是他真的不如兒臣說的那般，父皇也不必看兒臣的面子打發了他便是。」

  北帝：「呵呵，好，皇兒，和父皇一起用午膳吧。」

  阿璃：「好。」

  父女二人情緒都有些低落，北帝是心裡不舍還有無奈的成分居多。

  阿璃是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多少心裡又存了些疙瘩。

  陪著北帝用完了飯，她則去了太后的宮裡，恰好只有喬嬤嬤在，看她來了很高興，「公主。」

  「喬嬤嬤，皇祖母可在歇息？」

  「沒有，太后她老人家正惦記著你呢，快進來吧。」

  阿璃無事的時候也是常出入慈心宮的，只是太后平時話就少，多數是管教她，不是坐姿，就是站姿，要麼就是笑不許露出牙齒的，她便故意逗太后多說話，更多的她將對阿婆的思念轉嫁到了太后的身上，儘管她們的性格截然不同，但那份感覺卻是那麼的真實。

  「阿璃給皇祖母請安了。」

  太后看阿璃這次行禮端正，站姿清雅，心裡卻難受，「璃兒過來。」

  阿璃心裡也是酸酸的，走過去，坐在太后的腳凳上，臉枕在太后的腿上。

  一時祖孫二人都沒說話，太后那柔軟又溫暖的手撫摸著阿璃的頭。

  「璃兒，以後萬事小心，一切都靠你了，記住，去了南月要多些思量，不要將人心想的那麼簡單，身為皇家的人都有一副狠心腸，你要時刻記得莫要爭一時意氣，切莫衝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給她個永生不忘的記憶，你代表的是我北月，身份自然貴不可言……」

  阿璃靜靜地聽著，今天太后的話尤其的多，直到阿璃在什麼時候睡去都不知道。

  待晚上醒來的時候，阿璃嚷著要跟太后睡，被太后那沉靜的目光看的扁著嘴回去了。

  阿璃現在的心裡真實感覺分外複雜，就好像真正的孩子離開父親的庇佑，去未知的地方那種茫然，還有不安。

  而這種不安導致她一個晚上都在翻來覆去的沒有睡著，次日醒來的時候難免多出一對黑眼圈。

  不但她如此，紅袖和紅雲也一樣，三個女人都不忍看對方，更是都很乖覺的也不說。

  太后，帝後端正的坐在金鑾殿上，南月使臣，北月群臣分兩側站立翹首以盼的望著阿璃身披鳳霞，頭戴鳳冠緩步進入大殿。

  眼前的十二串紅寶石珠簾擋住了女子的容顏，只是那股周身的氣度讓所有人側目，對於這位六公主的傳言太多，沒見過她的人心裡十分好奇。

  眼前寶石珠串擋住了別人的視線，她卻將別人看的分明，從容行走在中間，一步步向御座靠近。

  待走出所有人之後，阿璃心裡一陣酸澀緩緩跪倒，「北月璃特來向皇祖母，父皇，母后辭行……」

  北帝剛想說話，卻一下好像有東西卡在了喉嚨出，穩了穩情緒，這才道：「皇兒，此去南月，你代表的我北月，萬事不可任性，仁孝為先，尊長護幼……」

  帝訓之後，便是皇后的女訓，再接著就是太后的幾句囑咐，這才叩首離開皇宮。

  可以說在這場沒有新郎在的場景下，完全體現了政治婚姻的鄭重，也隆重，滿宮紅的耀眼奪目，紅毯一直延伸到南城外。

  嗩吶齊鳴，鑼鼓喧天，百姓們更是比過年還熱鬧百倍，即使再是戒嚴，也擋不住百姓們的好奇心人擠人的都想看的清楚些。

  試問沒有一個公主有如此隆重，阿璃規矩的坐在鸞車之上聽著外面熱鬧的景象，卻和他們的心境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