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決絕

  北月麟聽到他生疏的叫南帝，並未稱父皇，心裡雪亮，面上不顯，「也是，你那二皇兄想必很失望吧？沒想到三皇妹反應那麼激烈，竟然以死明志，讓我都詫異了。」

  南宮玄冷笑，「不是沒死成？做戲而已，勝在有效。」

  「那你的口頭婚約又如何打算？」北月麟毫不客氣的添堵。

  南宮玄瞥了他一眼，「我和你不熟。」

  說完他端起酒一飲而盡，「就到這裡吧，我要去找阿璃了。」

  北月麟也不攔著他，只是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目光，若是六皇妹如京中那些女子一般還好說些，可是六皇妹外表看著無所謂，內里卻是極為剛毅，他也是這段時間才看明白的。

  阿璃抱著手臂望著遠處的蒼山之巔，心裡極為的平靜，南宮玄一出現在她的身後她便知道了。

  她更知道，他的來意，只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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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來此可是有事？有事就快說吧，我的時間不多。」

  「你在等我？」

  「是，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才在這裡等著你。」

  「阿璃……」

  南宮玄好像有什麼東西哽了下，他的呼喚聲落，便看到她已經轉過了身，她的目光平靜，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只是那眸光不在剔透，而是深邃了一些，讓他有些看不透了。

  他……終究又傷了她。

  「三殿下有話不妨直言，說開了大家都輕鬆些。」

  「阿璃，我知道你心傷於我對你不夠坦白，而玄想告訴你的是，不對你說的事，對玄來說的都是不值當說的……」

  阿璃一指遠處的逶迤的山巒，「三殿下你看，我們眼前看到的是一座連著一座的山，因為你看到了，也查看過了，這才心中有數知道山巒下是什麼景色，而不能盲人摸象一樣，你永遠都是靠想像，靠猜測才知道眼前的是什麼，就好像你的人，我只知道你是這樣一個人，可是不管我如何將自己透明化，都無法映射到你一分，更是走不進你的心裡半分，這是我的過錯，是我的痴心妄想。」

  「阿璃，你想多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將那些煩擾的東西坦誠在你面前，是我只想讓你無憂無慮。」

  阿璃勾唇一笑，「南宮玄你其實太自我，說白點，你只信任自己，何必要找這樣的藉口？」

  「阿璃你為何不信任我呢？」南宮玄的心刺痛了一下，「我們從現在開始試著彼此信任不好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就當我極端好了。」

  南宮玄，我要的並不是這種無聲的信任，自始至終，我一直都將自己坦誠在你面前，就像一張白紙，而你一直給我一個絢麗的假象，白紙的背後是密密麻麻的秘密，卻從未讓我窺視一分，儘管曾經我一度催眠自己，讓自己試探著相信你，可是得到的是場笑話。

  「我明日就啟程回南月了，阿璃等我，我會處理好一切，到時我親自前來迎親。」南宮玄的性子已經註定是不想讓她來面對那些麻煩，他想讓她等到他處理完所有的麻煩，到時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妻子。

  阿璃心裡一痛：又是這樣，又是這樣，算了。

  「南宮玄你的妻子永遠都不會是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一點時間。」

  「你說什麼？」南宮玄的目色一深，神情瞬間冷凝定定的凝視著她，阿璃目光平靜的和他對視，目光里的坦然和認真並非只是說說。

  南宮玄心裡一慌，一把擁住她，「阿璃不要這樣，你知道我的心裡已經放不下你，何必如此傷我？這一生我只要你。」

  阿璃也不掙扎，聲音平靜的道：「南宮玄，你好好看看我，你看我像是一個安分守己，恪守禮儀規則的皇子妃嗎？」

  「我沒有天下所有女子該有的寬容，更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大度，在我的空間裡，我不允許有一粒塵埃，我不會和任何人分享我的丈夫。」

  隨即，她悠忽一笑，「還有女則，女戒，我一樣也不會守，我不想成全了你的皇子妃卻迷失自我，到時，我們之間只有埋怨，職責，還有不甘。」

  「南宮玄，你最是該了解我的，墨守成規從來也不會是我，因為我從骨子裡就是一個自由散漫的性子，我做不到以自己的夫君為天，為地，為尊，沒有一點你們要求的德行，所以，這樣的話，我今天只說一次，我不會嫁給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南宮玄的身子一點點的僵住，心一寸寸的變涼，最後從心底里翻湧而起的滔天巨浪漸漸地被他壓下，他緩緩地鬆開手，目光幽幽暗暗，「你是說不管我如何你都不會嫁我？」

  阿璃心裡哽了一下，平靜的點頭，「是。」

  南宮玄卻悠然一笑，那一笑足以令天地失色，只是他的眼中卻沒有一丁點的笑意，目如深淵。

  「有些事不是你能如何便如何的，這一生，你都只能是我南宮玄的女人，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阿璃頓時怒火中燒，目露凶光，「好大的口氣，不是我自願，我看誰能強迫的了我。」

  「那，拭目以待。」

  南宮玄轉身大步而去，絲毫沒有猶豫的揚長而去。

  阿璃說的平靜，表面上表現的更是平靜，待人遠去了被山丘擋住了視線，她才卸去一身的偽裝，身體一軟萎頓的坐在了地上，從心裡往外漫延的苦澀讓她眼睛酸的厲害，一瞬間，她心底里的脆弱爬滿了她的雙眼，凝聚成淚水，她卻倔強的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她是忘不掉她的，從破廟裡醒來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容顏便以刻在了她的眼中，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但是那又如何？她不會妥協。

  南宮玄躲在暗處，臉上儘是毫不掩飾的心疼之色，閃過掙扎，想上前將她拉到懷中，只是最後，他還是咬了咬牙大步而去。

  邵錦淵在西山大營官道旁等的心焦，遠遠地看到了南宮玄的身影頓時精神一震，他容易麼，中午了還沒吃飯，只為哥們去見佳人，他在這裡喝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