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落魄，最踏實

  邵墨全沒想到我性子會這麼烈，看著我已經插到肉里的鋼叉，有些慌了。

  「好。」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一隻手嘗試著安撫我，另一隻手，鬆開了我的手腕。

  「現在立刻打電話，打給許莫騫！」我害怕他是虛晃一招，手上的叉子絲毫沒有放鬆，指著他的口袋，繼續吼著。

  我以為許莫騫接了他的電話，他回去了，這件事就這麼了結了。

  可他打完電話之後，沒有走，只是拿了張椅子，坐在了邊上。

  我怕他是詐我，精神絲毫不敢鬆懈，退到了窗戶邊上，開了窗，坐在窗沿上，手裡的叉子也不敢丟。

  我看著時間，大概是過了十分鐘沒到，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邵墨全臉色很臭，掐掉了手上的煙，轉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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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莫騫就站在門口。

  看到許莫騫的臉，我頓時哭了，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眼淚一個勁的，忍不住往下流，自己從窗子上爬了下來。

  許莫騫不動聲色地看了邵墨全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進了屋裡，朝我所在的地方走了幾步。

  他看到了我手上的鋼叉，還有我脖子上被鋼叉戳破的幾個洞。

  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向了我的眼睛，「走吧，帶你去醫院。」

  我哪裡都不想去，我只想一個人待著，許莫騫雖然給了我安全感，可我不相信他弟弟。

  我站在窗戶跟前，沒動。

  許莫騫張了張嘴，又遲疑了下，頭也不回地吩咐，「墨全，你先走吧。」

  邵墨全真的很聽他的話，一聽到這話，微微低著頭，轉身就走了。

  「對不住了，我弟弟脾氣就是這樣，想得到，就會不擇手段。」許莫騫虛掩上了房門，朝我低聲解釋。

  因為剛才太緊張了，又因為太餓了，我幾乎是癱坐在了床沿上，沉默地抬手，一點點擦掉自己臉上的眼淚。

  我告訴自己，還能有什麼比剛才更糟糕呢？

  沒有了。

  至於我的親媽，我早就適應了她的狼心狗肺，從她拋棄我的那天起，我就看透了。

  「你出去吧。」我側身對著門口的許莫騫，沒看他，小聲回答。

  「你父母呢？」許莫騫可能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繼續問我，「我給他們打電話，喊他們來接你。」

  「不用，我沒有父母。」我閉著眼睛，搖了搖頭，「許先生不用管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只是還請管好你的弟弟，讓他不要來找我麻煩了。」

  許莫騫沉默了很久，回答了一個字，「好。」

  然後，我就聽見了他關門出去的聲音。

  我飛快地撲到門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扣上了反鎖。

  我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去繼續燒水，剛燒好，又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

  我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豎著耳朵，看向門口。

  「我是老闆，剛才有個許先生讓我把這些吃的給你送上來，我就放在門口了啊！」

  老闆說完，就走了。

  我聽見他離開的聲音，慢慢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門口確實沒人了。

  我打開門，果然看見地上放著兩隻塑膠袋，裡面裝著幾隻塑料飯盒。

  這是我有記憶以來，吃得最落魄，也最踏實的一餐。

  我其實已經餓到快要發狂，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直接關上門，坐在門口就吃了起來，一樣樣往嘴裡填，只是機械地一下下填著自己的嘴。

  我把所有東西都吃完了，撐得甚至站不起來。

  可我記得我剛才吃過的每一個菜，我想我這輩子都會記得，我今天坐在這裡吃的，每一個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門去找租房中介，跑了一整個早上，租了間合租房，很便宜的，一個月只要八百塊。

  臨到簽合同時，才發現也需要身份證。

  而我的身份證，是放在我繼父家裡的。

  想租房，就得回去取證件。

  我實在是不想回去，可我的所有東西就留在那裡，我早晚得回去收拾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