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既然跟了你繼父，我也不是不開明

  「你媽是回來跟我辦離婚手續的。」

  繼父跟在我身後，摘下了臉上金絲邊框的眼鏡。

  他自以為很文雅，可他不過是，只讀過兩年小學，靠著兩套拆遷房富起來的土財主。

  我看到我的出生證明，我問南早禾借的課本，還有他們之前的結婚證，零散地擺在客廳的茶几上，很扎眼。

  「還有啊，你身上的衣服是什麼時候買的？」繼父見我不說話，盯著我的上半身，目不轉睛地盯著，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我咬著牙，忍下了，扭頭低聲問我媽，「你要帶我走嗎？」

  而站在我身後，這個生下我的女人，在聽到我這麼問的時候，竟然猶豫了一下，「歡歡，其實……」

  「很好，我就猜到你不會帶我走，就在半個月前，我已經滿了十八周歲，我可以有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你們去法庭辦理離婚時，順便幫我向律師提一句，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一方的撫養。」

  我一邊快速地說著，一邊蹲下去，收拾茶几上的我的東西。

  「歡歡，你一定要這樣對你的媽媽嗎？」

  

  我媽臉上掛不住了，語氣不怎麼和善地問我。

  她怎麼有臉問我這樣的話？

  我低著頭，自顧自地冷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上樓。

  「你繼父對你這麼好，把你養大成人，你現在嫌他老了，就想踢開他這塊踏板了是吧！」她跟在我身後，盛氣凌人，「余清歡，你可跟你爸爸一模一樣，忘恩負義的東西！」

  她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我心口就像是被扎了一刀。

  我在樓梯上，轉過身看她。

  我覺得她不配做我媽。

  「我也不是那種思想不開明的人，你既然已經跟了你繼父，我也不說什麼了，反正我也要跟他離婚了！女人這一輩子圖的不就是吃喝不愁，有個靠山嗎？你繼父現在有錢了，你又嫌他老是不是？」

  我被她這一席話，驚得目瞪口呆。

  門口擠著一大堆的人，拋棄余清歡的那個女人，當初離開時，在這附近可是一件轟動的新聞，她們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看熱鬧的機會？

  而她說的這些話，無疑是讓門外炸開了鍋。

  我聽見他們在門外議論，各種骯髒的話，一股腦地朝我砸了過來。

  「余清歡長得這麼好看，我就說不是親生的，哪能忍得住啊！」

  「說不定是她主動的呢，她前幾年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為了讓繼父照顧她，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哎哎哎！你們知道嗎？剛剛我看見門口有個開那個什麼，法拉利還是賓利的男人，給余清歡塞了一張銀行卡呢！她肯定是傍上了大款，所以想走了！」

  「還有哦，你看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那不是那家店的新款嗎？超貴的！大款給她買的吧！」

  我百口莫辯，只能看著樓梯底下，我繼父那張醜陋不堪，又得意洋洋的臉。

  「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羞恥的眼淚，低聲問我媽。

  「誰知道呢，這麼多年沒見了。」她好像有點不敢看我的眼睛，扭頭看向別的地方，聲音不大地回答。

  我腦子幾乎要炸了，我想找個沒有他們的地方，自己待著，冷靜一會兒。

  我轉身下樓，用力推開這個生了我卻不管我的女人，拼命地往外逃。

  繼父想要追我，但是他太胖了，無法很快地穿過門口擠著的人群，我扭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甩開了他，立刻鑽進了旁邊一家超市廁所。

  我也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久，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隔著小區外面的籬笆，我隱約看見我家門口停著兩部車，一部是我繼父的，還有一部是奔馳的兩座超跑，粉色的外殼，很明顯，是我媽開來的。

  她最近看來過得不錯，當年那個讓她不顧一切拋夫棄女的老外，也許發達了。

  她長得很好看，一張永遠看上去很年輕的娃娃臉，高挑火辣的身材，在我記憶里，她至少換過六七個男朋友。

  也許是因為我爸當初拋棄了她，所以她就墮落了，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

  我失魂落魄地，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我身上除了很貴的一套新衣服，一張許莫騫給我的卡，什麼都沒了。

  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快捷酒店門口。

  我想休息，我腦袋很重，傷口也在隱隱作痛，想找個地方好好躺一下。

  剛走到大門口，背後忽然傳來這麼一個聲音，「余清歡，被我抓住了吧？隱藏得可真深啊！前腳拿了許莫騫的錢，後腳又到酒店來做生意，昨晚在我家裡，你裝得可真像那麼回事兒啊！」

  我扭頭一看，竟然是邵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