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冰冷的要求

  跑到第八圈的時候，江小染摔倒在操場上。

  頭頂的太陽，早就已經將她身體中的水分榨乾，此刻的江小染，全身被汗水濕透，汗水順著臉頰、髮絲，順著衣角、指尖，流下來。

  落到塑膠跑道上，又很快揮發蒸乾。

  口中像是含了一團火。

  

  每一次呼吸，嗓子就要吸進去一團烈焰，胸腔像是要燃燒起來。

  但是——

  必須堅持下去。

  不然，李老師還不知想出更加可怕的辦法來折磨自己。

  上學年，江小染就因為成績落後，被懲罰過一次。

  那次是零下十五度的雪天，在這個濕冷的海邊小城中，江小染整整站了兩節課。

  連心臟都要凍麻了。

  江小染爬起來。

  一步！一步！

  像是蝸牛一樣，在操場上艱難的挪動著。

  突然，她的身子再次摔倒下去，但同樣遲緩了片刻，她就重新爬了起來。

  繼續蝸牛的旅程。

  「她能跑完十圈？」

  左丘哲坐在車裡，仿佛問身後的保鏢，也仿佛問自己。

  不過，並不等人回答，他就搖搖頭，繼續說道，「為什麼不是十五圈，二十圈？我簡直太仁慈了。走吧，沒意思。」

  勞斯萊斯車身發出一聲輕顫，從樹蔭下駛離。

  片刻後，它就駛出校門，消失在茫茫的車流中。

  回到公司，左丘哲剛剛坐下，劉秘書推門走了進來。

  「左丘，剛剛英國足協打電話過來，英格蘭足球聯賽就要開始了，希望我們贊助一批體育器械。」

  左丘哲抬頭看了劉秘書一眼。

  「怎麼不早告訴我？」

  「您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左丘哲這才想起來，因為要看江小染出糗，手機調成了靜音。

  都怪那個該死的江小染。

  左丘哲狠狠錘了一下桌面。

  實木桌面發出咚的一聲，讓面前的劉秘書眼角一跳。

  左丘哲這才拿起筆，在贊助文件上簽了字。

  他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忽然抬頭，問道，「劉秘書，咱們涼州市是不是每年都要舉行一場中學生羽毛球大賽？」

  劉秘書剛要走出門去，聞言轉身笑道，「是的，不過，這種小賽事我們公司向來沒有關注過。」

  左丘哲倚靠在老闆椅上，吐出一根煙柱，煙霧繚繞著。

  在身周散開。

  「今年，我們提供一佰萬元的贊助金，你找一下教委負責人，將賽事命名為趣動杯青少年羽毛球大賽。」

  「左丘，這種小賽事……」

  「嗯？怎麼，連家鄉的體育事業你也不支持？」左丘哲的臉色冷了下來。

  「是，我這就去聯繫。」

  「回來！」

  「還有什麼事？」

  「點名涼州大學中專部參賽，參賽人員必須有江小染，江小染若是拿不到冠軍，取消每年贊助給涼州大學的一百萬元助學金。」

  劉秘書皺皺眉頭。

  江小染？

  上午陪左丘的那個矮個子女生？

  她是怎麼得罪了左丘，這樣一來，她還能在涼州大學混下去？

  劉秘書並沒有問下去。

  對於他來說，只要負責安排好公司的各項事務，上傳下達左丘哲的命令就好了。

  對於奉行狼性文化的趣動國際公司來說，成功絕不是偶然。而是左丘哲的命令的正確性，他的前瞻眼光跟國際視野至今為止，絕對正確。

  雖然，他是一個28歲的年輕人。

  雖然，童年經歷造就了了性格極端。

  但瑕不掩瑜。

  在商業領域，他依然是一個優秀的人。

  「我馬上去安排。」劉秘書答應一聲，走出門來。

  回到教室的時候，江小染感覺身體虛脫了。

  兩條腿灌了鉛一般沉重。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小染，你沒事吧。」尹棋看了她一眼，小聲的問道，

  「沒……沒事。」江小染坐下來，「小棋，你的上課筆記給我看一下。」

  尹棋將筆記拿出來，交給江小染，「小染，你就是這般沒骨氣。」

  江小染搖搖頭，抄寫著筆記。

  骨氣！

  那是對有錢人說的。

  自己只是希望，在交不上學雜費的時候，李老師能讓自己緩幾天。

  那就謝天謝地了。

  而且，數學一直是自己的弱項。

  去年就掛過一次，今年要是再掛掉，那還不知要受到什麼懲罰。

  還有四年畢業。

  堅持！

  江小染咬著唇。

  放學的時候，江小染才覺得麻痹的雙腿恢復了一點。

  聽見下課鈴響，她急忙收拾好自己的書包。

  半小時以後，自己就要趕到麥當勞快餐店，開始自己的打工，如果去晚了，同樣會被扣發工資。

  不過，不等江小染站起身來，李老師再一次走了進來。

  「同學們，耽誤大家一會兒。」

  李老師手上拿了一份文件，他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江小染，讓江小染心中砰砰亂跳。

  「今年的涼州青少年羽毛球比賽，一周之後將在我們涼州大學舉行，我們播三班作為年級代表，將派出代表隊參加男子單打、女子單打、男女混打等比賽……並且，要拿到最好的成績……」

  「呼！」

  江小染鬆了一口氣。

  這種賽事，歷來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作為吃瓜群眾，在決賽的時候，去給代表隊鼓鼓掌就好。

  李老師繼續說下去，「今年的參賽人員，將由班級指定，現在我宣布一下有幸代表班級作戰的人員名單，分別是張旭、吳國慶，尹棋，江小染……」

  聽見自己的名字，江小染一愣。

  她驀然站起身來，但這時，李老師的眼光也望了過來，江小染一嚇，到了嘴邊的疑問就縮了回去。

  為什麼有自己？

  其他的幾個人，像是張旭，吳國慶，都是體育隊的，就連自己的同桌尹棋，個子也有一米七。

  自己，不過剛剛一米六的身高。

  而且，自己根本不會打羽毛球。

  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江小染回過神來，李老師的聲音嚴厲起來，「今年的青少年羽毛球賽事，由趣動國際體育贊助的，獎品豐厚，我要求……」

  她的目光掃過教室，緩了一下，「我要求我們的參賽選手，最少拿到班級最好成績，爭取拿到總決賽冠軍，不然，你們就主動退學，我們播三班丟不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