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落淚

  「不可以，你回去！」秦晚夏語調堅決。

  唐瑾謙在電話那端沉默了半晌，才勉強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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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轉身給顧盼青打電話，他想請顧盼青來照看一下秦晚夏。

  「晚夏已經跟我說了，我都知道了，但晚夏說她就是想靜一靜，我相信晚夏，所以我不會去打擾她，如果你也愛她相信她，讓她安靜兩天吧！」

  顧盼青說完這些話，很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想必，是因為秦晚夏生氣，她也在生氣吧！

  唐瑾謙靠在門外，有些無力感。

  他垂眸找出杜博的電話，「你在哪呢？」

  「我在……」

  杜博似乎很猶豫，好像不太樂意告訴唐瑾謙，他的所在地。

  他清了清嗓子，才低聲說道：「老師，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但我真的很抱歉，我在跟盼青約會，真的不能陪你，拜託你，放過我吧！」

  杜博迫不及待地就掛了電話，唐瑾謙眉毛一挑，他是那種會破壞別人約會的人嗎？

  他有些酸澀地瞥了眼秦晚夏的房門，她的好朋友都知道跟男生約會，她怎麼就不想想跟他約約會？

  他又不忍心繼續打擾秦晚夏，這個點回家遇見唐英卓，一定會被盤問，他眉心緊鎖，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向華，在哪？」

  「有應酬。」

  「花邵，在哪？」

  「我在聚會啊，怎麼了？什麼風讓你想起問我在哪？」

  在花邵眼裡，唐瑾謙就是一個有了老婆就跟兄弟斷了酒肉聯繫的重色輕友之輩。

  「在哪聚會？」

  唐瑾謙居然追問。

  精明如花邵，立刻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不會吧？你這是被老婆冷落了？還是內心寂寞了？那你可快點來！我這裡全都是漂亮的妞！」

  「算了，不去了！」

  唐瑾謙直接掛了電話，那種場合他本來就不喜歡，如果還有很多別的女人，他就更不想去，可他現在想去的地方，門關著。

  他在門外徘徊了十幾分鐘，還是決定尊重她的意見，暫時先離開。

  他坐在車裡，看著空蕩蕩的副駕駛，一時間竟連發動汽車的想法都沒有。

  他隨手打開了音樂，是一首他以前常聽的鋼琴曲，只是後來身邊一直有晚夏在，他就漸漸不喜歡在開車的時候聽歌，他更多的是想跟她說說話。

  有時候她不在，他也不聽歌，他只會把手機連上藍牙，生怕錯過她的電話。

  今天，她就在樓上，她的房間還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唐瑾謙忽然想起上一次她生氣把他拒之千里是他隱瞞了她記憶的事，她也是那樣，倔強而又堅定地要知道所有事實，她說她討厭謊言，哪怕是善意的謊言。

  這次，他竟還是忍不住隱瞞了她。

  唐瑾謙有些難受地閉上眼睛。

  熟悉的音律在夜空中跳躍，今晚的他，一如以前一般寂寞。

  想起以前，唐瑾謙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明明跟晚夏結婚不到一年，這一年的幸福就已然讓他遺忘了那多年思念的暗戀之苦了。

  要說起來，暗戀雖苦也甜，真正苦澀不知滋味是晚夏車禍墜江後的三年時光。

  這三年，他拼了命的工作，就是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會痛到不能呼吸，他不敢給自己半點的空閒時光，連睡眠也被壓縮成四個小時。

  他用這種忙碌來麻木自己，幾乎快要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打算在相親公園閃婚，完成母親的心愿時，上天竟然恩賜他，重遇了她，她竟然還跟他說，結婚！

  如果不是足夠清醒，唐瑾謙會誤以為是他疲勞過度產生了幻覺。

  最摯愛的珍寶失而復得，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他內心的瘋狂喜悅，也沒有人能體會他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是。

  他兩次騙了她。

  都是因為他害怕失去她。

  說什麼為了她好，都掩蓋不住他內心的某種自私。

  他自私地希望用他的方式保護她，用他的方式永遠把她留在身邊。

  她當然有生氣的權力，只是他真的好想她！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有她在身邊，這樣寂寞思念的夜晚變得比以前還要難熬，他竟然在這樣的音樂里，莫名其妙流下了眼淚。

  他有些苦澀地擦了一下眼角。

  薄唇用力地抿起，想像以前那樣，將精神繃得緊一點，就不會那麼情緒化。

  可偏偏，晚夏的陪伴讓他柔軟，也讓他嬌貴了，只是分開了幾個小時而已，居然還止不住眼淚了。

  矯情！

  他修長手指再次一揮，用力擦拭掉眼角的淚，假裝自己不是很難受。

  篤篤！

  他以為是他的幻覺，蹙了蹙眉。

  篤篤篤篤！

  敲窗外的聲音比剛才更急。

  唐瑾謙在暗暗的車廂里快速整理好自己，轉眸看向車窗外。

  秦晚夏彎著腰透過一扇他忘記關閉的窗戶，沉默凝視著他。

  唐瑾謙心慌得快速轉過頭去，他剛剛為了方便觀察她的窗戶，居然忘了關車窗，他懊惱地狠蹙了下眉心。

  秦晚夏站在車窗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大概是等著他下車。

  唐瑾謙回想了一遍他剛才的行為，赧然到有些不願意下車，秦晚夏大約是等得有些心急了，再一次叩響他的車窗。

  他無奈，推門下車。

  「我不是要打擾你，只是……」

  他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秦晚夏已經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抱住她，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服里，他心疼得收緊手臂，他又羞又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樣解釋他剛才反常的現象。

  他很擔心秦晚夏會誤以為他是因為她的身體狀況才憂傷，其實於他而言，有她就好，他所想的所做的，都是為她。

  但這些藏在心裡，卻很難說到嘴裡，他捧起秦晚夏的臉，「怎麼哭了？」

  秦晚夏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那你呢？」

  他眼眸微微一垂，「因為想你。」

  因為，害怕失去。

  還因為有點討厭這樣害怕失去，而弄巧成拙的自己。

  唐瑾謙在心裡醞釀了良久，還是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秦晚夏忽然捧住他的臉，吻向了他的唇。

  唐瑾謙欣喜一閃眸，正準備緊緊抱住她，她忽然推開他，做了個請離開的姿勢，「現在可以乖乖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