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兄弟與父子

  「請譽王爺稍等片刻，奴才立刻前去通報。」站在勤政殿外的總管太監笑彎了眼睛，對宗政空暝說道。

  宗政空暝點點頭，雙手背到身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從容。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宗政空暝面前緊關著的紅木殿門打開了，穿著太子常服的宗政瀚成從勤政殿走了出來。

  宗政空暝向後退了半步，微微彎腰向太子請安。

  「大哥好。」

  「二弟？怎麼突然從戰場回來了？」太子似是才發現宗政空暝一樣，一臉驚異。

  「快到母后的壽辰，想回來為母后過壽辰罷了。」宗政空暝回答道。

  「二弟居然都能拋下緊張的邊疆戰事趕回來為皇后娘娘祝壽，當真是孝心可鑑啊！唉，大哥在這種事兒上，都得甘拜下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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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政瀚成一臉的自愧不如，宗政空暝看在眼裡，心裡不住地冷笑。

  如果不是知道宗政空暝回宮的一路上的所有追殺和刺殺都是這人所為，一般人還真會被宗政瀚成這副模樣給唬住。

  不過這人慣會做表面功夫，在宮中倒是也能得到一些好的口碑。

  思及此，宗政空暝的嘴角輕扯，勾出一個微笑的弧度來。

  「若論孝心，其實大哥才是謙虛了。本王還記得去年項貴妃芳誕時，大哥送了貴妃一件雪貂製成的皮裘，要知道這雪貂可是紫元國的珍稀動物，一厘皮毛值千金。大哥花重金只為博得母妃一笑，更是孝心滿滿啊。」

  宗政空暝看似是誇讚太子捨得下重金為自己的母妃買禮物，其實是在諷刺太子喜好奢華，不懂節制。

  太子明顯是被宗政空暝這一段話給刺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臉憋得通紅，最後只能匆匆告辭甩袖離開。

  宗政空暝看著宗政瀚成漸漸遠去的背影，原本的笑容又在瞬間抹去。

  然後他看了一眼一旁戰戰兢兢的總管太監，說道：「走吧，別讓父皇等急了。」

  太監總管連忙領路，一邊走，一邊他還在心裡想：剛才太子和譽王之間的氣氛簡直是劍拔弩張，誰也不肯讓誰，要不是太子因為詞窮敗下陣來，不知道戰況還得有多慘烈呢！

  走到勤政殿內，皇帝宗政呼雲正在龍案前看今日大臣呈上來的奏章。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宗政空暝一撩衣擺，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

  「暝兒回來啦！快起來吧。」

  宗政呼雲放下手中的硃筆，然後離開椅子，走到宗政空暝面前把宗政空暝扶了起來。

  「回來的路上可還平安？」

  「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

  宗政呼雲笑著點點頭，然後牽著宗政空暝的手，兩個人來到一旁休息的地方坐下，總管太監這時派了一名奉茶侍女端來了茶點。

  「暗衛派來了消息，說你要回來，你母后別提多高興了。」宗政呼雲看著越發俊朗的兒子，笑得十分和藹。

  而宗政空暝也難得卸下了自己一直擺著的高冷架子，露出了比較輕鬆的表情，而且還一點都不客氣地拿起一塊糕點送入了口中。

  「這牛乳糕肯定是母后親手做的。」宗政空暝連吃了兩塊以後，一臉回味地咂了咂嘴。

  看著宗政空暝難得露出小孩子的脾性，做父親的宗政呼雲哈哈笑了起來。

  「原本以為你在戰場這麼長時間，冷麵元帥肯定是做慣了，笑模樣估計都忘了該怎麼擺了，今天一看，笑得還是這麼孩子氣。」

  「父皇，這話也就你我二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說說即可，這種事若是被兒子的下屬知道了，怕是要丟臉的。」宗政空暝一臉窘迫地說道。

  宗政呼雲聽罷一愣，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太監總管候在勤政殿外，他抬頭看看頭頂那四方的天。

  只有在皇后娘娘或是譽王在的時候，皇上才能笑得這般開朗啊。

  只有在面對他們二人時，皇上才會喜怒溢於言表，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才會覺得，一代天子其實在某些時候也是一個普通人。

  「你今天來得正是時候，朕現在正在頭疼你母后的誕辰該怎麼過。那些老傢伙除了大擺宴席就是大赦天下，一點新點子都想不出來，真是十分無能。現在你回來了，幫朕想想，怎麼讓你母后的四十歲生日過得開心。」

  宗政空暝挑挑眉，「這件事孩兒一時間也沒有好的想法，等兒臣回去想好後再來稟告給父王。」

  「越快越好，你母后兩個月以後就要過生辰了，這件事可拖不得。」

  「是，兒臣曉得。」

  宗政呼雲扭頭看了看窗外的日頭，然後喝了一口茶，對宗政空暝說道：「現在快中午了，你隨朕一起去皇后那裡用午膳吧。」

  「兒臣遵命。」宗政空暝笑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