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一章 逝去的也許並不好

  「沒想。」葉楓回答。

  「沒想我，就不要給我打電話。」蘇語晴賭氣。

  葉楓給蘇語晴打電話，就暫時忘了麗姐的存在：「小傻瓜，如果我不想你，怎麼會想到給你打電話呢。」

  「是不是又要回來晚了？」

  「可能要晚一些。」

  

  「嗯，我都習慣了，我等你。」

  「不用等，你要好好休息。」

  「知道啦，我掛啦，我在外面散步呢。」蘇語晴掛了電話。

  葉楓這邊也收起手機，這才對麗姐說：「行啦，你開始說吧。」

  「你這樣的男人，的確很少，不過也並不是沒有，希望你對蘇語晴能從一而終，以後不要因為種種理由，說什麼累了倦了之類的話。」麗姐的話大有深意。

  愛情來了，如同一陣狂風，可是這狂風般的激情，終會被日復一日的生活所消磨，一開始陷入愛情的人，都以為能愛到地老天荒，可是真正能將愛情進行到底的人，舉世又能有幾個。

  就算那些相濡以沫的夫妻，一直走到生命的終點，讓他們在無所不知的上帝面前坦誠吧，看看他們還有力氣說出愛的字眼嗎？

  葉楓這回沒有打斷麗姐，讓她一直說下去。

  「十六年前，我二十一歲，在學校里見到了畢成傑，他和我同系同班……」

  麗姐開始了她的故事，帶著回憶當年戀愛的那種美好，開始了她的回憶之旅，她看著眼前的一片虛空，仿佛目光穿透了牆壁，也好像穿透了過往的時光。

  再次看到了她二十一歲時的陽光，陽光中，那個叫畢成傑的男生高大挺拔，他在笑。

  麗姐當時還不叫麗姐，大家都叫她小麗，她懷裡抱著幾本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走過那條通往女生宿舍的林蔭小路，不期然間看到了畢成傑。

  畢成傑在操場上打藍球，太陽很大，操場上只有他一個人，他穿著運動服，跑動著，跳躍著，似乎融進了炙熱如火的陽光中。

  以前小麗從來沒有注意過他，可是這偶然間的一瞥，她的心便痛了一下，為了那個在陽光中打球的男生。

  她是個膽大的女生，相比別的女生，她的性格更大方。

  於是，她匆匆回到宿舍，把書放在床上，問舍友借了兩塊錢，那時的物價還很低，兩塊錢能買兩瓶水，還能買兩個特好聽的雪糕。

  「……當時，我就衝進學校的小賣部，那時還不叫超市，買了一瓶水還有一個雪糕，傻乎乎就去了操場。」

  麗姐的講述很流暢，一聽就知道她不止一次回憶過這段往事。

  當時，她衝到了操場上，畢成傑還在。

  她想不起他的名字，也許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麼，她就沖他哎了一聲。

  然後，畢成傑停下了他奔跑的腳步，將籃球夾在腋下，一手抹去臉上汗水，甩手的動作是那樣的瀟灑。

  「叫我？」

  「還有別人嗎？」小麗說。

  畢成傑大步走到了小麗面前，這時小麗才發現，他真的好高啊，比她高出一頭，她看他就要微微抬頭。

  「有事？」

  畢成傑的話到是不多，兩個字兩個字的朝外崩。

  小麗不喜歡那種油嘴滑舌的男人，她將手裡的冰凍的水和雪糕遞給他：「請你的。」

  畢成傑只接過了那瓶水：「我喝水，你吃雪糕，謝謝啦。」

  美好的時光啊，總是那樣刻骨銘心，讓人難忘，麗姐講到這裡，就收回她空靈的眼光，望向葉楓，確定葉楓在認真的聽，她才微微一笑，這個故事她也是一直支撐著她走到今天的重要原因，也許在別人聽起來，根本就沒有什麼，但是對於麗姐來說，那次操場之事，是改變她一生的轉折點。

  「……我知道了他叫畢成傑，他喜歡打籃球，所以才在那麼熱的天氣里一個人打！當時如果我要知道，他的家世與龍樓有關，我會不會依然愛上他？這個問題我不想再問自己，因為我知道，我同樣會愛上他的。」

  當時畢成傑並沒有對小麗說起他的身世，關於龍樓的種種，他是不能說的。

  從操場熟悉之後，小麗就發現她愛上了畢成傑，於是天天找機會，不是和他偶遇，就是裝得好巧。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眼看就要畢業，眼前就要天各一方，小麗準備了一個晚上，打好了腹稿，準備第二天向畢成傑表白。

  第二天早起，小麗被舍友推醒，舍友一臉興奮，告訴她有人在宿舍外向她表白。

  小麗一點也不高興，因為她愛上了畢成傑，別的男生表白，她肯定是要禮貌拒絕的。

  她起床簡單收拾了一下，才下樓，剛走到樓道門口，她就聽到了一陣吉它聲，還有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男生在和著吉它輕輕歌唱。

  那是個質樸的年代！那個會打球、會彈吉它、會唱幾句五音不全的情歌就能追到女生的年代，已經不復再現，只能做為一種逝去的情懷，被那個年代的人銘記於生命中成為一種青春的符號，之後再被後人遺忘。

  小麗聽到這個聲音，就迫不及待的沖了出去。

  她看到，晨曦中，畢成傑彈著吉它向她走來，她忘了思考，忘了喜悅，忘了她自己，忘了身邊一切的存在，成了天底下最傻的女生，呆呆的站著，痴痴的望著。

  「小麗，嫁給我好嗎？」畢成傑停下了吉它，用他讓人沉淪的眼睛看著小麗。

  十六年的時間過去了，小麗變成了麗姐，每每想到這一幕，她的心都會痛不可當，她用十六年的時間終於明白，那句嫁給我好嗎？絕不是愛情的召喚，而是囚禁她十六年讓她無法掙脫的咒語。

  她恨那句話！

  可是當時，她完全被幸福衝擊，不辨方向，她用力的點頭，驕傲的回答：「我願意！」

  現姐再次停了下來，她需要緩一緩。

  葉楓為她倒了一杯水，這個酒店的房間普通到沒有小冰箱，只有一台飲水機。

  「麗姐，你沒有錯，當時年輕，愛情來了，你是無法抗拒的。」葉楓說。

  麗姐喝了一口水：「是啊，當時我愛的好深，我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