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零章 曾經青梅難為竹馬

  「我沒事，我自己關燈。」藍玉自己把燈關了，房間中就是歸於一片黑暗。

  看著小姐房中的燈光消失，外面的小雲搖了搖頭：「小姐今天有點不正常。」

  

  是的，藍玉是有點不正常。

  她坐在一片黑暗中，聽到小雲細細腳步聲漸遠，然後她打開手機，一片微藍的光映在她的臉上。

  「都這麼久了，才九點多。」藍玉真的從來都沒有感覺，時間是如此的折磨人。

  她推著輪椅來到窗外，撩開窗簾，露出一條縫隙。

  外面光線朦朧，又有雪花飄落。

  燈光中，那雪花就似乎有了生命，在紛飛，在舞蹈。

  藍玉一手壓在自己的腿上，想到了自己任性的那一年，他和葉楓騎著單車去鳳凰山。

  中途她摔了個跟頭，扭到了腳，心裡想著，反正早晚葉楓是要娶自己的，就撒嬌讓他背自己。

  可是，葉楓卻說胖，說什麼也不背。

  和他賭氣，不理他，看到斷崖下有一株金色的蓮花，就自己下去采，不料卻失足而落，斷了腿一直到現在。

  回想往事，藍玉臉上有種不再痛苦的從容。

  相比自己斷了腿，這幾年在心靈承受的折磨才是最要命的。

  外面輕柔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白壁無瑕的臉上，映出聖潔的光芒。

  她保持這樣的姿勢很久，時間終於過了十一點。

  這個點，對於藍玉來說，已經是很晚很晚了。

  她拿起手機，想去桌前看一眼自己寫下的號碼，卻發現那一串數字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一個個數字，每按一下，就顫抖的越發厲害。

  當一個人夢想另一個人太久，突然這個夢成了現實，會有這樣的顫抖，這不是病，而是一種心理作用。

  手機的音量，藍玉調的很低，她怕被別人聽到。

  因為她知道，要是讓老爸知道葉楓就是少閣主之後，老爸會……

  心裡又是一團糾結。

  電話通了，響了幾聲，對面再次傳來葉楓的低沉的聲音。

  只是，這一次少了一絲歡快，變的更沉穩了：「是藍玉嗎？」

  「是我，是我！」藍玉一連說了兩次，在黑暗中，她不用再刻意的保持平靜，眼中的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湧出她的眼眶，流經她的鼻翼，在好看的嘴角處轉了彎，讓她嘗到了自己眼淚的滋味，之後在她的下巴匯在一滴，晃了兩下，落於腿上。

  「剛才是我爸讓我給你打的電話，所以……」藍玉想解釋，可是她發覺，這件事沒法解釋。

  葉楓在電話那邊說道：「我聽出來了，你爸他想確定我的真正的身份？」

  「是的！」

  「現在我告訴你，我就是葉楓，是少閣主，你會對他說嗎？」

  「我不會！」藍玉以為在葉楓和老爸之間很難選擇，但她脫口而出的回答，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少閣主，你現在在哪裡，過的好嗎？」

  「我在C市，而且你爸的手也伸到了這邊，我想我們用不了多久，就會見面的。」

  「少閣主……」

  「像以前那樣，你叫我瘋子就好了。」葉楓回答。

  以前，藍玉只要一生氣，就會衝著葉楓的鼻子大叫他瘋子，還會毫不顧及形相的，把唾沫星子噴他一臉！然後看著葉楓拼命抹自己的臉，藍玉所有的不開心，就會化成一串銀鈴般的笑。

  藍玉心底有個聲音突現：無憂的年紀啊，不知人心艱澀的幸福時光！你究竟什麼時候棄我而去，你究竟離我有多遠？

  「小玉，你說話啊！」

  「我……我……」藍玉在聲聲哽咽：「瘋子，你現在還好嗎？」

  「挺好的。」葉楓與藍玉通電話，仿佛也回到了那段無憂的時光中：「你呢？」

  「我不好！」藍玉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這樣的話。

  她是鳳閣的閣主，任何心緒的波動，都不能顯露於外。

  只是，時隔太久，有了葉楓消息，藍玉繃緊的那跟弦，終於鬆了下來，她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想說的太多，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瘋子，你回來吧，我把閣主的位子給你，我不想坐了。」藍玉說的是真心話。

  葉楓卻不是那麼相信，在他看來，這有可能是一個圈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要與手握鳳閣大權的藍七叫板，還差許多。

  單打獨鬥，葉楓不怵藍攻，可以打的他滿地找牙。

  但更多的時候，拳頭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我不回去。」葉楓說。

  藍玉被生硬的拒絕，她愣了一下，發現自己與葉楓已經都不是以前孩子了，彼此都有自己眼前生活，對於同一件事情，也有了各自不同的看法。

  小時候，天天盼著長大。

  如果知道長大之後，有這麼多的苦楚要承受，才不會有那樣的想法。

  「那你能帶我走嗎？」藍玉不哭了，她剛才只是一時激動：「無論什麼地方，我都願意跟著你。」

  「別開玩笑了，我帶走鳳閣的閣主，就是跑到天邊，也會被人找到的。」葉楓說。

  相比之下，葉楓比藍玉要更有理智。

  因為，他比藍玉經歷的更多。

  「你現在在做什麼？」藍玉又問。

  葉楓此時坐在冷風嗖嗖的天台下，遙望月亮：「我在看月亮。」

  「我也是！」藍玉心中一陣歡喜，並不是因為彼此都在看月亮，而是因為在這個時間還在看月亮，就說明葉楓身邊沒有女人。

  葉楓只是鬱悶，他與夏銘玄和朱文卿在蘇語晴的家裡嗨到十點，夏銘玄他們兩個走了，葉楓本想有機會與蘇語晴說會兒話。

  卻被蘇語晴以孤男寡女在半夜三更不宜同處一室，給趕了出來。

  所以，葉楓無限苦逼，來到天台上吹吹冷風。

  「我想有機會去C市看看你。」藍玉說。

  「當然可以，你來的時候，和我提前說一聲，讓我準備一下。」

  「那就這樣吧，我到時候再聯繫你！對了，你是一個人嗎？」

  藍玉的意思是問，現在葉楓有沒有女朋友？

  而葉楓卻一時誤解了她的意思：「我現在是一個人啊，在吹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