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五章 深山間更冷

  小雲推著藍玉，在積雪山路上，舉步為艱。

  冬天的山路不好走。

  距離C市千里之遙的鳳鎮，昨天夜裡，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紛飛的雪花，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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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玉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灑落的雪花，在燈光里雪花如同精靈。

  她的回憶被帶回了十六年那那個雪夜。

  她在自家的大門外，看到了少閣主。

  十六年過去了，她依然記得葉楓說過的那句話。

  那一年，她十歲，葉楓十一歲。

  他說過，他要娶自己的。

  為了那句話，她一直在等，無盡的等待中，她的心從來就不曾有片刻的停息。

  然而，造化弄人。

  藍玉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成為鳳閣的閣主。

  雪下了半夜，下的不大，山路上薄薄的一層，有些滑。

  藍玉是在天亮之後，決定要進山來找馬老，有許多話要想找人傾訴，但藍玉真的沒有朋友，一個也沒有。

  她的腿不能走路，坐在輪椅上。

  平時照顧她的丫頭小雲推著她，小心翼翼，因為路實在是太滑了。

  「玉小姐！」在整個鳳閣中，只有小雲才會這樣叫她：「我們還是回去吧，路好滑啊！」

  「你慢點，別急！」藍玉說。

  藍玉與平常女生截然不同，她的臉上有種近似麻木的沉穩，她的聲音給人一種毫無感情的壓抑感。

  自從她當上了鳳閣的閣主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理解她的內心。

  冷風襲來，藍玉縮了縮身子。

  天空中一輪不太刺眼的太陽，她抬頭看了看，之後問小云：「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有個人冒充少閣主拿著鳳閣的聖物來找我嗎？」

  「記得，那個人就是個騙子！」小雲回答。

  藍玉嘆了一口氣：「我倒是希望他能騙我一輩子。」

  「玉小姐，你是不是喜歡少閣主啊！雖然我沒有見過少閣主，但我敢說，他消失了那麼久都不和你聯繫，根本就配不上你的。」

  「小雲，有些事，你不懂。」有許多話，藍玉不能說，但是她明白，自己為什麼對十六年前葉楓的說過的那句話如此刻骨銘心。

  青梅竹馬所帶來的思念，真的與性無關，那是一種真正純粹的感情。

  「我不懂，也不想懂。」小雲說：「我就想一直這樣陪在玉小姐的身邊。」

  「將來不打算嫁人嗎？」藍玉安靜的坐在輪椅上，眼前是被片片雪花點綴的莽莽山林，小路迂迴，如同自己的等待杳無盡頭。

  「不嫁人！玉小姐，你要嫁人了，一定要帶上我啊！我給你當通房丫頭！」

  「噗!」

  藍玉笑了，她很少笑的，她笑起來很好看，只是她有些胖，但她的臉龐依然精緻。

  「玉小姐，你笑什麼？」

  「你知道通房丫頭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跟著你，照顧你啊！」

  「不對，通房丫頭是可以與我一起分享我的男人的！」

  「啊！」小雲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不過她又緊接著堅定的說：「只要能在玉小姐你的身邊，我不在乎。」

  藍玉搖了搖頭，沒有接著朝下說。

  終於看到了馬老掩映在一片淡白色之中的小院：「我們快到了。」

  此時，馬老正在房中，與項青相對而坐。

  在他們中間的桌面上，擺著一大盆燉好的野山雞，熱氣騰騰。

  「爺爺，你們這樣不好吧，我給你們煨酒，你們兩個大人吃的那麼香!」豆豆一直在吞口水。

  「小孩子不能嘴饞！」馬老笑著說：「你連緊把酒給我們煨熱了，我們等你。」

  「嘴饞是小孩子的特權！」

  項青挺喜歡豆豆的：「你來吃吧，酒讓它自己慢慢熱，小心被你自己的口水淹死。」

  豆豆撲過來，夾起最大的一塊，樂呵呵的開吃了。

  項青這時問馬老：「你說少閣主的女人失憶了，需要金蓮花，我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麼神奇的東西嗎？」

  「有！」馬老非常肯定的回答。

  「那我們要快些找啊！」

  「說真的，我活了大半輩子，也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遇到一次！」馬老說：「但凡是有靈性的東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我對少閣主說讓他放心，只不過是在寬慰他！」

  「你的意思是找不到？」

  「是的！」

  「那可怎麼辦啊！」

  馬老站起來，將煨熱的酒從水中取出，先給項青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失去的記憶，是可以找回的，只是要遇到一些能引發回憶的事件。」

  「太玄啦！」項青舉起杯子：「我們喝一杯。」

  「馬老，馬老！」外面傳來藍玉的聲音。

  馬老聽到，緊著放下酒杯迎了出去。

  推開門，看到藍玉坐在輪椅上，就在門外處。

  「你怎麼來啦！」

  「我來看看你！」

  藍玉示意小雲，推自己進去。

  外面真的很冷，剛一進來，藍玉就不停的搓手：「這麼香，做的什麼好吃的？」

  藍玉不是第一次來，豆豆跳起來，跑到藍玉身邊，一手伸到她的腿下，一手伸到她的腦後，想要抱起藍玉。

  每一次藍玉過來，豆豆都會這樣，結果也是一樣，他抱不起來藍玉。

  「不行，抱不動，看樣子我還要再季茁壯成長几年。」豆豆放棄了。

  項青看到閣主，自然也站了起來：「閣主！」

  「這是藍玉，是鳳閣的人！」馬老介紹。

  鳳閣的人有很多，項青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所以藍玉不認識他也很正常。

  「不要這麼拘束，馬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藍玉沒有閣主的架子：「扶我過去，我們來的正是時候，分你們一杯酒。」

  項青扶起藍玉，讓她坐下來。

  「馬老，項青，今天有肉有酒，我們不說別的，喝一杯吧！豆豆，去給我們拿個杯子，小雲，你也過來坐。」

  藍玉是個平易近人的閣主，她讓所有人都坐。

  雞肉很鮮，配上溫熱的酒，瞬間就驅走了冬天的嚴寒。

  藍玉喝了幾杯之後，馬老就看出來她有心事：「閣主，有話你就說吧，不要憋在心裡！」

  「我是有話要說，我想的太多！」藍玉抬頭間，眼中已有淚光在閃動：「馬老，你知道嗎？我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