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零章 九歲進了孤兒院
2024-06-09 06:12:28
作者: 塔陽
夏銘玄的話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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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在夢中,而是醒著,實實在在又想到了那場大雨中的槍戰。
子彈交織的光網,在夜色中閃動,雖然過去了一個多月,但對夏銘玄來說,好像依然在眼前。
懷中的女人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依然清晰的在他耳邊縈繞。
「你是怎麼到的孤兒院?」
管詩婷再次詢問,她的聲音在昌河車內狹小的空間中顫抖。
葉楓這時睜開眼睛:「婷婷,你怎麼問這麼多啊,你不會懷疑他是失散多年的弟弟吧。」
「不是我懷疑,你看他耳朵後那個胎記啊,我弟弟也有的。」管詩婷激動的心情達到了一個頂點。
葉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夏銘玄耳後的那個胎記了。
「這麼巧啊!」
葉楓也不能確定,夏銘玄與管詩婷之間有沒有血緣親情,但是這樣的巧合,似乎在冥冥中昭示了一些什麼。
「你說我是你弟弟?我也依稀記得我有個姐姐,只是我當時可能太小,讓不清楚了!不過,在機場,我只看了你一眼,就覺得有種異樣的感覺,現在我確定那是親切。」
夏銘玄說的也是真話。
「那你當年是怎麼進的孤兒院啊!」
夏銘玄放慢了車速,距離那棟廢棄的廠房還有一段距離。
他的聲音一如放慢之後的車速,也變的沉穩了下來:「這件事說來話長,我是九歲進的孤兒院,在此之前,我被一個叫虎哥的人收養!他收養了很多像我這樣無家可歸的孩子,我們每天都要都火車站討錢,回去之後把錢交給他,他再給我們一點吃的。」
管詩婷眼中有淚水在積蓄,她說不清自己是種什麼樣的體會,心頭一縷愧疚的酸楚是真實的。
「我九歲那年,可能是九歲,我也搞不清楚我的年紀!」夏銘玄接著朝下說:「虎哥住的地方就在我們隔壁,有一天晚上我半夜尿急,起來去尿尿!我們是不敢尿床的,一旦尿了床,虎哥會狠狠打我們!我推開門,走出去,看到虎哥的門縫中還有燈光,我聽到他與一個女人在說話,說現在的生意不好做了,要想辦法弄殘幾個孩子,這樣才能顯的可憐,要錢的時候方便。」
「第二天晚上,我們回來之後,虎哥把我和另外幾個人叫到一邊,說是有好東西給我們!我們跟著他,走出破爛的家,進了一處更破爛的地方,那裡沒有電燈,點了幾支蠟燭,還有一個臉上皺巴巴的女人!虎哥讓我們站成一排,給了我們每個人一塊桃酥,然後那個女人就讓我們中間稍大一點的孩子躺在蠟燭中間的床上,給他喝了一杯東西他就睡著了……」
說到這裡,夏銘玄的聲音在巨烈的顫動。
葉楓和管詩婷的心,也跟著一起揪緊。
「……我親眼看到,那個女人將一個在蠟燭上烤紅的小勺慢慢放在那個孩子的眼睛上!我親眼看到,她只是輕輕用力,小勺里就多了一顆帶著血的、圓圓的東西,是眼珠子!」
「我X他十八代祖宗,小玄子,我辦完這邊的事,你帶我去找那群狗東西,我讓讓他們全變成瞎子!」葉楓脖子裡的青筋條條突起。
葉楓殺過許多人,但他都是平靜的,還從來沒有哪件事能讓他如此的激動。
蓄在管詩婷眼中的淚水,終於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這個世界,有讓人欣慰的光明,也有讓人肝顫的陰暗。
如果有人聽了夏銘玄的故事,還能保持從容的人,那麼他的心就是鐵打的。
但是,夏銘玄還沒有講完:「看到那樣一幕,我吐了!輪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明白,他們是想讓我們變成瞎子,然後再去給他們討錢!當那個女人將燒紅的小勺放在我的眼前時,我感到了灼人的熱浪!我一把奪過滾燙的小勺子,狠狠戳向那個女人的臉,我聽到她一聲慘叫,我跳了下來,把嘴裡她給我喝的東西吐出來,撒腿就跑!虎哥在後面追我,還在大聲的罵著要打斷我的腿,我跑出那個垃圾場似的地方,如果我沒有遇到夏院長開車從那裡經過,我會被他……」
「後來,我就跟著夏院長進了孤兒院,他對我很好,他對每個人都很好!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和藹的人,在我眼中,他就是救世主!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在我眼中,夏爸爸還在那個孤兒院中當院長,他的偉大也正是他的平凡,我的工作很危險……」
說到這裡,夏銘玄戛然而止,也停了車:「到地方了,我綁的那個人,就在裡面,你們跟我進來吧!」
「我在車上等你們,就不下去了。」管詩婷的眼淚,從落下第一滴之後,就再也止不住了。
雖然不能肯定夏銘玄就是她的弟弟,可是他講的那個故事,卻讓她悲憤難以自制。
「行,你就在車裡等著吧,別哭了。」夏銘玄抬手,為管詩婷拭去眼淚。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姐姐,看到一個女生哭成這樣,都會激起男人內心的保護欲。
「你們快去吧,一會兒你和我回家,我覺得你是我弟弟。」管詩婷說。
葉楓與夏銘玄走向廢棄的廠房,風搖動著月色,也搖動著一人來高的枯草,嘩嘩啦啦的響。
「小馬!」夏銘玄發現裡面沒有光,不僅有些鬱悶,他叫了一聲。
他唯一的小弟與搭檔就叫小馬。
可是,沒人應他。
「有點不對勁啊!」
廢棄的廠房內,空曠而寂寥,慘白的月光從一個個窗口照進來,一塊塊月影就似也一塊塊巨大的寒冰。
「我靠,小馬,搞什麼鬼呢!」依然沒有人回應夏銘玄,他掏出打火機,剛打著就看到小馬倒在一片殷紅的血跡中。
那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一片黑色。
「小馬!」夏銘玄撲過去,然而他這個唯一的小弟,已經死了。
血是從他的脖子上流出來的,他的脖子被人割斷了,外翻的皮肉像女人塗了口紅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