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頭萬緒

  數日後，傅宅。

  「斯年，今天陪我試試禮服好不好？」謝芸芸對著傅斯年軟聲軟語地說道，若是不知情的，聽起來還真有幾分戀愛中女孩子撒嬌的意味。

  「你自己試吧，我沒興趣。」傅斯年剛剛從王婉瑜的書房出來，面色不是很好。

  想起王婉瑜對自己說的話，傅斯年的雙眸愈加陰冷。

  ……

  「不是說已經有一些線索了嗎？為什麼現在反而什麼動靜都沒有了？你真的有認真在找嗎？」王婉瑜的話語裡滿是對傅斯年的指責。

  「線索忽然斷了，現在還在追查。」傅斯年垂眸，自己的母親什麼時候會在意自己一點點？

  「什麼叫做線索斷了？你上次還跟我說你哥哥活著的可能性很高，但是現在卻說沒有線索。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你根本就不想找到他？」

  王婉瑜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不僅僅是責備，甚至更多帶上的是懷疑。

  

  「我比您更想找到他。」傅斯年的聲音很冷。

  傅振宇，是自己這一生最愧疚的人，自己怎麼可能不盡心地去找他？

  已經習慣了王婉瑜的責備和不信任，傅斯年沒有再做更多的解釋。

  「最好是這樣！你要記清楚，要不是因為你，你的哥哥不至於現在還下落不明！你現在一切本應該是你哥哥的，你明白了嗎？」

  王婉瑜不斷提醒著傅斯年，可是這聲音就仿佛重錘一般，一字一句敲打著他的內心。

  傅斯年心中苦笑了一聲。

  是啊！現在的一切都是傅振宇的，甚至，便是方心語本都也應該是傅振宇的，是自己，搶了哥哥的一切。

  就連女人都搶了……

  「我知道。」傅斯年的眼神依舊冰冷，看不出情緒。

  看著傅斯年冰冷的眼神，王婉瑜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說實話，傅斯年和那個失蹤了的大兒子一樣，出色，優秀。她不是真的有多討厭傅斯年，她也曾為自己的這個小兒子驕傲。

  但是，只要一想起傅振宇，想起自己心心念念卻不知所蹤的那個苦命的大兒子，她就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來面對傅斯年了。

  看了傅斯年一眼，隨後，王婉瑜慢慢說道：「行了，下去吧！」

  傅斯年沒有再說話，便轉身離開。

  ……

  謝芸芸看見傅斯年從王婉瑜的書房出來，不知道兩個人談了什麼。

  她不是不知道傅斯年和王婉瑜之間的母子關係有些緊張，但也不是太清楚其中的緣故。

  但是，這些都不是謝芸芸在意的事情。

  只要想起傅斯年明天就要和自己訂婚，想起方心語那憤怒悲傷的樣子，自己就忍不住高興起來。

  只是，傅斯年根本就不想理會謝芸芸，就連試禮服都不願意。

  「斯年，既然你都答應訂婚了，為什麼你對我的態度還是這樣？」謝芸芸不依不饒。

  「怎麼，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們是因為什麼訂婚的嗎？」傅斯年淡淡看了一眼謝芸芸，根本不打算跟她繼續說下去。

  「斯年，就算是為了孩子，你跟我訂婚有什麼不對嗎？」謝芸芸不斷麻痹自己。

  「確實是為了孩子，不過你好像忘了這孩子究竟是誰的。」傅斯年還是一副淡淡的語氣，淡漠的神情。

  「斯年，當然是你的啊！」謝芸芸緊張起來，雙手不知道該放在何處，「斯年，你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有沒有開玩笑，你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了。」傅斯年很平靜，根本不在乎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孩子就是你的，是你的。」謝芸芸不斷說著這樣的話，不敢去想這個問題。

  傅斯年神色如常，談談地說道：「你只管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就可以了。」

  「孩子就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謝芸芸的手不斷地顫抖，仿佛只有這樣重複這句話，才會將腦中那個呼之欲出的人影壓下去。

  傅斯年斜睨了一眼謝芸芸，不再理她，顧自離去。

  唉，最頭疼的還是明天訂婚的事情，那個小身影又該會怎麼傷心難過啊。

  想到這裡，傅斯年的心泛起一陣苦澀，他緊緊地撰著拳頭，胸口的沉悶忽的有些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現在，方心語正在做什麼？

  ……

  早就已經下班了，但是方心語的辦公室還是亮著燈。

  秦御風倚在門口，看見埋頭工作的方心語，有些不忍，敲了敲門，道：「心語。」

  方心語這才發現門口站著秦御風，笑著說道：「御風，你怎麼還沒下班？」

  「這話應該問你吧？」秦御風走進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說道，「我剛要下班，看見公司竟然還亮著燈，不知道是哪個工作狂，就來看看了。」

  「什麼工作狂啊，還不是因為好久沒上班了，事情有點多嘛！」方心語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對著秦御風笑笑。

  看見她的笑容，秦御風的眼睛微微一暗，他知道，方心語就是這樣，哪怕是傷心，也會裝作沒事一樣，對所有人笑，她有自己的倔強和自尊，他都懂。

  「不打算下班了嗎？」秦御風抬了手腕，看了下時間。

  「回去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倒不如加個班。」方心語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卻也掩蓋不住有些哀傷的眸色。

  秦御風見狀，心裡大概明了，方心語是為了傅斯年訂婚的事情感到難受，但是以自己的立場，又能做些什麼呢？

  什麼都不能。

  想到這個，他忍不住有些憤怒，傅斯年，他到底要做什麼？

  「走吧，這麼晚了，就算是加班，也該結束了。」秦御風站起身，想送方心語回家。

  「御風，你先走吧，我還有一點事情要做。」方心語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想要繼續工作。

  「心語，這樣熬下去，你的身體受得了嗎？」看見那單薄的身子，還有那微蒼白的臉，秦御風關心道。

  即便是化了妝，方心語面上的疲倦還是掩蓋不住。

  搖搖頭，方心語扯出一個最大的笑容，說道：「御風，我沒事，你趕緊回去吧！」

  看著方心語的勉強的樣子，秦御風還想說什麼，但是終究還是沒有繼續勸阻，嘆了口氣，說：「要是有什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嗯嗯，我知道啦！」方心語將秦御風推出辦公室門口，送走了他，將門關上後，倏地，眼淚就落了下來。

  人的情緒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若是兀自躲起來舔舐傷口，便能堅持下去。但是，一旦有人出言相慰，千頭萬緒一時便會全數湧上來，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