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周師雕像

  青雲山，稷下學宮，觀星台。

  隨著兩人作畫完畢，觀星台之上，相互對碰的意境之力，逐漸消散，融於畫中。

  兩人的身影，也在天空光鏡的照耀下，重新出現在眾學子們的視野里。

  「誰能贏？」

  「是齊師？還是那個神秘大儒？」

  「應該是齊師吧！齊師都拿出北斗七星圖了，這想輸都難啊？」

  「說的也是，畢竟是北斗七星，也算是北方位頂級的星辰之一。」

  

  幾名學宮內的學子，竊竊私語著，言語中，充滿著對於齊星文的信心。

  畢竟齊星文是稷下學宮的老師，更是天下間有名望的大儒，丹青方面的造詣，全學宮前三。

  做北斗七星這種特定的丹青畫作，已經有前二的水平了。

  ……

  「如何評判？」朱祐極抬手一伸，將畫卷收攏起來，端於手中，問道。

  齊星文同樣也將畫卷收束，沉吟一番後，開口道：「為避免你覺得不公，不如由周師雕像評級，如何？」

  「嗯？」

  朱祐極眼眸微眯，點了點頭，道：「可以。」

  「好。」齊星文轉過身，對著院長周行天方向，恭敬一禮，道：「院長，勞煩請周師雕像。」

  站在儒殿邊上的周行天，深深看了一眼齊星文，轉身走進了儒殿。

  江梅與乾子瑜對視一眼，他們都是聰明人，都能感覺出院長眼中的深意。

  齊星文可能會輸……

  這個念頭一起，兩人的臉色更為凝重。

  輸並不可怕，但當著這麼多學子的面輸，可就丟大臉了。

  稷下學宮的老師，被青雲學院的大儒吊打？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稷下學宮的威名，恐怕又要大受影響了。

  他們一直不理解，為何院長要利用儒光境，將比試的一幕，映照給這麼多人看？

  僅僅只是為了增長他們的見識？

  還是院長從來沒覺得齊星文會輸？

  「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觀星台之上的朱祐極，突然開口。

  「你說。」齊星文道。

  「周師雕像，不是一直是由青雲書院鑄造和看管嗎？」

  「為何會在稷下學宮呢？」

  朱祐極將心中疑惑說了出來。

  依照儒道那一世的推演記憶，應該是青雲書院為了修復名聲，在門口豎立周師雕像，供讀書人參觀，名留青史。

  可為何到了上界，卻變成了稷下學宮？

  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就是你來此的目的？」齊星文眉頭微皺，反問道。

  「算是其中之一吧。」

  朱祐極知曉他誤會了，但他也懶得解釋，他本就需要一個身份，現在【儒道文心】被看穿，稷下學宮已經篤定自己就是青雲書院的大儒。

  自己再這麼解釋，別人也不會相信的。

  畢竟作為青雲書院底蘊的最上品功法【儒道文心】，出現在一個神秘大儒身上，還有什麼其他解釋嗎？

  沒什麼好解釋的了。

  就算不是出自青雲書院，也與青雲書院關係密切，不然早就被青雲書院的大儒追殺了。

  「其中，隱藏著青雲書院與稷下學宮兩家的博弈，也關係著周師的儒道。」齊星文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實情。

  「博弈？儒道之爭？」

  朱祐極一瞬間想到了很多，關於周浩蕩的儒道，他是最為清楚的。

  這種儒道，不奉君王，只為黎明蒼生。

  對於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難以容忍的。

  他們可以忍受一個周師，可以忍受這種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思想，但……他們絕不能容忍，天下讀書人，皆效仿周浩蕩。

  儒以文亂法。

  讀書人的傲氣，讀書人的清高，一直以來都是各個國家頭疼的方面。

  好不容易在程亞聖的推動下，天下儒道開始與王朝氣運結合，儒生們開始出入世，開始為江山社稷服務。

  這才有了那一句話，學得文武藝，投效帝王家。

  與王朝氣運相連，對於讀書人來說，有利有弊。

  利是，與王朝結合之後，儒道修行可以突飛猛進，但同樣，會受限於帝王和朝廷。

  而周師的儒道，卻斷了王朝氣運，將儒生之道，與天下黎明蒼生結合在來一起，而且明目張胆的毀滅了大隋的國運。

  這無疑是對所有王朝的一個衝擊。

  他若不死，所有皇帝恐怕覺都睡不著。

  在這種情況的推動下，周師又豈能在程氏一族的青雲書院內，流芳百世呢？

  「滅人慾，存天理，是青雲書院的程亞聖提出來的，程氏一族在青雲書院的地位超然，所以，我們請回了周師雕像。」齊星文用特殊的方式，將聲音傳入了朱祐極的耳畔。

  「滅人慾，存天理？」

  「程朱理學？」

  朱祐極徹底明白了。

  一種最適合封建王朝統治的儒家學說，成為儒家神權和王權的合法性依據。

  比起周師的儒道大宏願，這種學說，更受到王朝統治者的喜愛，自然會大面積的推行，尤其是在青雲書院。

  「原來是這樣啊……」

  朱祐極沒想到一個教出周師的儒道聖地，最終居然會成為了迎合統治者的存在。

  反倒是這個拒絕了朱特勒的稷下學宮，卻成為了拼死擁護周師之道的存在？

  命運真是可笑！

  「這麼說，所謂的大奉國子監，其實絕大多數，都是青雲書院的學生了？」朱祐極開口問道。

  齊景文微微頷首，道：「青雲書院除了總院之外，其餘書院，遍布各個國家，在每一個國家的都城，都有分書院，算是儒道開枝散葉的典範吧。」

  「呵呵。」朱祐極輕笑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片刻之後，一道柔和的純白色光芒，從儒殿之上，散發了出來。

  學子們微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忙對著光芒行禮道：「學生見過周師！！」

  學子之聲，傳遍整個青雲山。

  在眾人期待和激動的目光下，一道略顯透明的虛影，緩緩湧現了出來。

  一襲白色儒衫，手持書卷，揮斥方遒，盡顯書生意氣。

  一種獨屬於亞聖級別的意境，也隨之浮現。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股蘊含著無上宏願的特殊力量……

  他就是周師！

  周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