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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奸焰滔天

2024-06-09 05:33:36 作者: 黃易

  翌晨,項少龍、紀嫣然等把鄒衍送出城外,陪他走了十多里,才依依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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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衍哈哈一笑,領著百多家將,在烏果的一千都騎護翼下,洒然去了。

  項少龍返回咸陽,已是黃昏時分。

  昨晚停下的雨雪又灑下來。項少龍想起等若永訣的別離,禁不住黯然神傷。

  與這位開創整個中國術數之學先河的大宗師的交往,令他心中百感交集。

  若非是這鄒大宗師,他不但不會得到紀才女,可能早在大梁便送掉小命。

  踏入府門,陶方迎上來,道:「嬴盈在東廂等待你足有半個時辰。」

  項少龍聽得眉頭大皺,向眾嬌妻告罪,來到東廂。

  嬴盈正等得不耐煩,見了他便怨道:「你究竟到哪裡去呢?」

  項少龍心中閃過明悟,知道縱使嬴盈回心轉意,他再也不會接受她,這並非她曾是管中邪的女人,因為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他來說,女子的貞操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以前起過追求嬴盈的心,主要是礙於昌平君兄弟的情面,亦有點貪她美色。可是經過多番接觸,對這美女僅燃起的一點愛火,已因她反覆善變、不分輕重和是非的性格而熄滅。

  現在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肯沾惹嬴盈。

  有了這清晰的明悟後,項少龍客氣地請她坐下,道:「嬴小姐找項某人有什麼事?」

  嬴盈聽出他語氣中的冷淡和距離,愣了好一陣子後,垂首悽然道:「人家知你心中惱恨,唉!嬴盈不知該怎麼說。三天後是你和中邪決戰的日子,真為你擔心哩!」

  項少龍見她不是來勸自己罷斗,稍生好感。想起百戰寶刀和新悟出來集古今大成的百戰刀法,微笑道:「多謝小姐關心,人生總是充滿大大小小的挑戰,如此生命方可顯出動人的姿采。」

  說真的,若不是有管中邪的壓力,恐怕逼不出這套百戰刀法來。

  嬴盈微抬俏臉,秀目射出茫然之色,輕輕道:「我不知為什麼要來找你,中邪每天不斷練劍,已研究出種種破槍之法,唉!人人知你根本不擅用槍,故縱有飛龍槍,恐怕……唉……人家很擔心哩!」

  項少龍淡淡道:「你難道不擔心管中邪嗎?」

  嬴盈悽然點頭,低聲道:「最好當然不用比武,但我知道沒有人可以改變你們的決定。」

  又垂下頭去,幽幽道:「很多謝那天你對我說的那番話,我想了多時後,答應了楊端和的婚事,不過尚未告訴大兄和二兄,你們決戰後,端和會正式提親。」

  項少龍大感愕然,也放下心事。

  楊端和是王齕手下最年輕有為的將領,很得鹿公、徐先的器重,只不知原來他在追求嬴盈。

  眼下之勢,誰娶得嬴盈,對仕途均大有裨益,只有管中邪是例外。

  嬴盈有點惶然地偷瞥他一眼,試探道:「你是否心中不高興?」

  項少龍怎敢表露出如釋重負的心情,同時想到她真的曾對管中邪生出愛意,所以即使不嫁給他,亦不願入自己之門。

  肅容道:「這是個明智的抉擇,楊端和會是位很好的夫婿。」

  嬴盈幽怨地瞧著他,沒有說話。

  項少龍苦笑道:「小姐既決定了終身,絕不可三心兩意。」

  嬴盈悽然道:「你不怪我嗎?」

  項少龍嘆道:「你要我說什麼好呢?」

  這句話顯是恰到好處,嬴盈平靜下來,想了想道:「你得小心點!」俏立而起。

  項少龍把她送出府門,臨別時,嬴盈低聲道:「若我可以選擇,我會希望你贏,這不但是為自己,也為了我們大秦,嬴盈終於想通了。」

  話尚未說完,熱淚早奪眶而出,悽然無奈地瞧他一眼,掩面飛身上馬,放蹄去了。

  項少龍呆望風雪中的咸陽,想著這突然終結的一段情,暗下決心,以後再不招惹任何美女。

  不過回心一想,又知這麼想是一回事,命運的安排卻又是另一回事。

  莊夫人和李嫣嫣,不正是兩個好例子嗎?

  項少龍返回內宅,與項寶兒玩耍一會兒,滕翼和荊俊兩人回來,前者容色嚴峻,後者則一臉憤然。紀嫣然看出不對勁,出言相詢。

  滕翼坐下後,拍幾罵道:「我已千叮萬囑要這小子忍一時之氣,不可招惹國興,哪知他仍是忍不住一見面就動手。」

  項少龍笑道:「二哥且莫動氣,小俊你來告訴我是什麼一回事。」

  眾人見項少龍若無其事的樣子,無不大訝,荊俊也愕然道:「三哥最明白我了。唉!我並非說二哥不明白我,只是兩種明白是不同的。」

  滕翼啞口失笑,烏廷芳忍不住「噗嗤」笑道:「不要吞吞吐吐,快說吧!」

  荊俊做個無辜的可憐模樣,攤手道:「今趟惹事的絕不是我,剛才我到醉風樓逛逛,剛巧撞著渭南武士行館那批奸賊,當然少不了『疤臉』國興。我本打定主意對他們視若無睹,豈知他們故意說些冷言冷語給我聽,還辱及三哥,那些話我不想重複,總之他們恃著嫪毐在背後撐腰,一點顧忌都沒有。我什麼都可以忍,但就是不能忍受他們散播損害三哥清譽的謠言。」

  趙致皺眉道:「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話?」

  滕翼沉聲道:「那些人確是過分,說三弟是呂不韋的男寵,嘿!真虧他們說出口來。」

  紀嫣然秀眸厲芒閃動,冷然道:「若給嫣然聽到,必會立即取他們狗命。」

  烏廷芳憤然道:「小俊你怎樣教訓他們?」

  荊俊苦笑道:「我們只有八個人,他們卻有十多個,國興的劍法又非常高明,所以我們占不了多少便宜,還給他們打傷兩個人。剛巧嫪毐來到,把他們喝退,只是敷衍地叫他們道歉了事。我遵照二哥的吩咐,避開和嫪毐衝突,忍氣走了,二哥還要怪我。」

  滕翼氣道:「我是怎麼吩咐你的,早叫你不要去逛青樓,偏不聽教。」

  項少龍反是心平氣和,因早預了嫪毐會愈來愈囂張的。

  想了一會兒,問道:「渭南武士行館究竟有些什麼人物?」

  荊俊搶著道:「最有本領的當然是館主邱日升,我朝有不少將領均是出於他門下,接著是包括國興在內的三大教席,另兩人一名常傑,一叫安金良,都是咸陽有名的劍手。嫪毐籠絡他們,等若多了數百名親將,這些人都希望通過嫪毐的關係搭通太后,好能入朝任職。聽說呂不韋對渭南武士行館重開一事亦很不滿,只是礙於太后,沒話可說罷了!」

  滕翼補充道:「渭南武士行館有很多從各國來的劍手,良莠不齊,但其中卻不乏好手,現在人人都以少龍你為假想敵,因為若勝過你,立時可成大秦第一劍手,身價百倍。唉!這些人總以為少龍之所以能成為儲君身旁的第一紅人,全因劍法高強所致。」

  項少龍暗忖這就是武俠小說里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無謂煩惱,若非由於自己有官職在身,出入又有大批親衛護持,恐怕早有人攔路搦戰。

  點了點頭道:「他們愛怎麼想、怎麼說由得他們,清者自清。但若他們太過分,我們亦不宜忍讓,一切該待與管中邪決戰之後。除非不動手,若是動手,就要教邱日升永不超生。」

  雙目寒芒一閃,朝著荊俊道:「你已有了鹿丹兒,好該修心養性,勤力習武,否則異日對著渭南武士行館的高手時,只會丟我們的臉,清楚嗎?」

  項少龍少有這麼對荊俊疾言厲色,嚇得他汗流浹背,俯首應是。

  項少龍目光掃過眾人,哈哈笑道:「找一日我們索性摸上行館去,既可讓他們嘗嘗二哥的墨子劍、嫣然的飛龍槍,也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百戰刀法。」

  翌日清晨。

  項少龍展開百戰刀法,一時丈許方圓之地儘是寒芒閃閃,威猛無匹,即使以滕翼的本事,亦施展不開墨子劍法。不過墨子劍主守,故仍能憑著強大的臂力和重木劍,堅守著一個極狹小的圈子,苦擋著似從四方八面進擊而來、精芒四射的百戰寶刀。

  首次見識到百戰刀法的荊俊、陶方等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竟有這麼可怕的兵器和凌厲迅捷的刀法。

  刀劍相交時,總發出一下下響亮的金木鳴聲,更添激烈之勢。

  自項少龍出刀以來,兩人鏖戰數百回合,滕翼仍找不到百戰刀法的破綻,予以反擊。

  項少龍卻是暢快至極,由於利用了二十一世紀武術那種吻合物理科學的自然之法,再配合寶刀善於砍劈的特性,利用百戰寶刀本身的重量和腰步的輔助,故使起刀來耗力極少,如此猛烈的攻勢,就像可以無限期地持續下去,造成對方心理上難以抵抗的感覺。故以滕翼之能,仍要處於完全的下風。

  驀地烏廷芳尖叫道:「住手!」

  項少龍不明就裡,聞言收刀後退。

  眾人愕然往她望去。

  烏廷芳俏臉微紅,尷尬地道:「不要這麼看人家嘛!我真怕項郎當二哥是管中邪哩!」

  項少龍與滕翼對望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滕翼看著自己正因力竭抖顫的右手,喘著氣道:「廷芳叫停叫得非常合時,否則說不定我要當場出醜,百戰寶刀固是厲害,但真正厲害的卻是三弟的刀法,來來去去只是直砍、斜劈、橫掃的幾式,卻變化無窮,角度刁鑽,如有神助,不愧百戰之名。」

  項少龍向荊俊笑道:「小俊要不要來玩上兩手?」

  荊俊苦笑道:「明天好嗎?現在我看寒了膽,連動手的念頭都起不了。」

  眾人少有見到荊俊這麼謙讓,登時爆出一陣鬨笑。

  陶方道:「看過少龍的威勢,現在我反恨不得即可見到少龍與管中邪的決鬥。」

  烏光走到項少龍身旁,低聲說了兩句話,項少龍把百戰寶刀交給趙致,向滕翼、荊俊和各嬌妻告罪一聲,朝內堂走去。

  滕翼追上他,問道:「什麼事?」

  項少龍低聲道:「小武和小恬偷偷地來了。」

  施禮坐好後,蒙武心悅誠服道:「項大人用兵如神,湯毅乃我爹手下第一勇將,又占上壓倒性的優勢,竟仍給你們殺得大敗而回。」

  蒙恬接著道:「爹氣得大發雷霆,卻又無可奈何,不過我們最清楚爹的脾性,他是絕不肯就此罷休的。」

  三人交換了眼色,這才知道原來蒙驁沒有以身犯險,親自帶兵。

  蒙武苦惱道:「到現在我們仍不明白為何爹對呂不韋這老賊如此死心塌地。」

  蒙恬憤然道:「定是呂不韋送來那個婆娘媚惑阿爹,使爹連娘的話都不肯聽。娘親多次叮囑我們,呂不韋豺狼成性,絕不會有好下場。爹雖糊塗,但我們卻不會學他那樣的。唉!」

  項少龍等開始明白兩人這麼靠向他們,除了有一段共歷患難的交往和曾受呂不韋的迫害外,還牽涉到家庭的內部糾紛。

  荊俊與他們最是相得,拍胸道:「儲君已知你們兩人的忠義,無論你爹做下什麼錯事,都不會累及你們的。」

  項少龍點頭道:「小俊沒有說錯,我已將你們的事坦白說了給儲君知道,他會破格重用你們。而你們現在最關緊要的事,就是不讓你爹識破你兩兄弟存有異心,將來可以接掌你爹麾下的人。」

  兩人又喜又驚,蒙武悽然道:「儲君是否要對付爹呢?」

  項少龍暗忖現在呂不韋最大的助力來自蒙驁,所以能支撐到小盤加冕後才敗亡,如此推之,蒙驁這幾年應該沒有問題,隨道:「你爹在儲君加冕前該沒有什麼事的,你們只要在未來五年多好好帶兵,做好本分,將來儲君加冕後一切難題自會迎刃而解。我會請儲君看在你兩兄弟份上,不會太過難為你爹的。」

  兩人感激涕零,跪下叩頭。

  項少龍搶前扶起兩人,想起蒙恬乃王翦後秦國威望最高的大將,心中充滿憐惜和奇異的滋味。

  又叮囑兩人一番,這才著他們離開。

  走到府門時,蒙武擔心地道:「項大人後天對著管中邪時要小心點,昨天他到我們處找人試劍,我們兄弟先後下場,卻只有捱揍的份兒,他比田獵時厲害多了。」

  蒙恬插言道:「項大人能否不給管中邪扳平的機會呢?那可硬生生把他和呂老賊氣死了。」

  荊俊笑道:「放心好了,我三哥乃天神降世,管中邪就算長了三頭六臂出來,也難逃敗局。」

  兩兄弟懷疑地瞪著項少龍。

  滕翼摟著兩人,笑道:「小俊今趟非是像平時般大吹牛皮,你們的項叔叔現在連我也要俯首稱臣,你們等著看一場精彩的比拼吧!」

  兩人自知滕翼的厲害和不作誑語,稍稍放下心事。

  蒙恬忽地雙目轉紅,垂頭道:「今趟我們不肯站在爹的一邊,除了因呂老賊想殺我們和娘的吩咐外,更因我們也要為倩公主和春盈姊她們報仇,將來對付老賊時,定要算上我們兄弟的一份。」

  項少龍想起當日他兩兄弟和諸女間的融洽之情,心中劇痛,搖頭苦嘆。

  滕翼和荊俊知他被勾起傷心往事,知機地送走兩人。

  接著三人返回官署,吃午飯時,王齕來了,項少龍放下箸子,到大堂會他。

  項少龍請王齕在上位坐下,道:「大將軍何用紆尊降貴到這裡來?只要吩咐一聲,少龍自會到大將軍府受教。」

  王齕微笑道:「你不怕我忽然改變主意,又布局坑你嗎?」

  項少龍洒然笑道:「大將軍若想要我項少龍的小命,只是舉手之勞吧!」

  王齕搖頭道:「你的小命並非那麼易取,至少呂不韋和蒙驁便為你鬧了個灰頭土臉、焦頭爛額。」

  頓了頓眉頭深鎖,肅容道:「呂不韋確有謀反之心,藉口動用軍隊修築鄭國渠,向儲君和太后取得兵符,調動兵員,若非我力阻他動用我的人,恐怕現在咸陽已落入他和蒙驁手上。可是我遲早都要領兵出征,那時鞭長莫及,儲君的形勢會兇險非常,少龍可有什麼對策?」

  項少龍很想告訴他這情況只要捱到黑龍出世便可以改變,但感到此事愈少人知道愈好,反口問道:「大將軍有什麼提點?」

  王齕沉吟片晌後,嘆道:「因為我拒絕殺你,和呂不韋鬧得很不開心。你該知若田單攻燕,呂不韋定會遣我和蒙驁攻打三晉,那將是呂不韋造反的好時機,只要咸陽的守軍全換上他的人,太后和儲君只有任他魚肉了。」

  項少龍鬆了一口氣,道:「那至少是明年春暖花開的事,燕國處於偏北之地,冬季嚴寒,田單又須時間預備,所以我們仍有一段緩衝的日子。」

  王齕不屑道:「齊自以管仲為相,變革圖強,本大有可為,豈知齊人只愛空談,不修武備,還妄稱東帝,卻給個小小燕國差點滅掉,雖說出了個田單,保命尚可,哪有回天之力?若非有趙國給他們擋著我大秦的軍隊,齊國早給蕩平。」

  項少龍順口道:「現在趙國沒有廉頗,趙人仍足懼嗎?」

  王齕露出凝重之色,嘆道:「說到兵精將良,天下莫過於趙,若非孝成王昏庸,錯用趙括,白起亦難有長平之勝。廉頗雖去,還有李牧在,此人在兵法上有鬼神莫測之機,比趙武靈王更精於用騎兵,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異日若少龍遇上此人,千萬勿輕敵,否則必吃大虧。」

  項少龍心中祈求勿要發生此事,同時湧起對這位連敵人也要折服的絕代名將由衷的敬意。

  想起他當日豪氣干雲贈自己以血浪劍,還囑他逃到這裡來,並表明異日若在沙場相見,大家絕不要容情。那種心胸氣魄,豈是他人能及。

  王齕喟然道:「一天有李牧在,我們大秦休想亡趙。」

  兩人各想各的,都是唏噓不已,反忘了迫在眼前的兇險形勢。

  王齕忽然道:「少龍知否成蟜被封於長安後,不但與趙將龐煖暗通款曲,又在杜璧的協助下,秘密招兵買馬。所以只要咸陽有事,他必會回來搶奪王位,由於支持成蟜的人仍有很多,此事不可不防。」

  項少龍大感頭痛,原來小盤這秦始皇是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產生出來的。點頭表示知道,道:「這事呂不韋該比我們著急,杜璧和成蟜要殺的第一個人是呂不韋,至少要再殺幾個人才輪得到我,呂不韋必不會坐視不理的。」

  王齕苦笑道:「說到玩權謀,我和你均非呂不韋的對手,這幾天我每晚找王陵喝酒,提起此事,老陵說呂不韋是故意縱容杜璧和成蟜,好存此威脅,迫使太后和儲君不得不倚重他。」

  項少龍早猜到這點,問道:「杜璧和秀麗夫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秀麗夫人是莊襄王另一寵妃、成蟜的母親。

  王齕道:「他們是堂兄妹,但我們都猜他倆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頓了一頓,顯是覺得岔得太遠,正容道:「我有一個想法,聽說你現在和楚人關係轉佳,可否設法說服李園,向他指出若田單亡燕,下一個就會向楚人開刀這一利害關係,使楚人陳兵齊國邊境,那可包保田單不敢貿然攻燕。」

  項少龍為之拍案叫絕,姜畢竟是老的辣,這等若圍魏救趙的翻版,妙在李園最忌的是田單,皆因秦國被東三郡的事給三晉緊緊牽制,無暇理會楚國。何況李園亦非善男信女,自然對齊國亦有土地上的野心,所以這一招確是妙不可言。

  點頭應道:「這個容易,我立即修……嘿!找人修書一封,送予李園,此事應該沒有問題。」

  王齕正容道:「事關重大,少龍千萬別以為可純憑私情打動李園。」

  項少龍恭敬受教道:「少龍曉得了。」

  王齕欣然道:「只要能暫緩齊、燕之爭,待王翦回朝,桓齮和小賁又練成他們的速援部隊,老夫就可以放心出征了。」

  項少龍得到最少掌握秦國四分一兵力的當權大將的支持,整個人輕鬆起來,記起荊俊的事,懇詞說了起來。

  王齕哈哈笑道:「怎會有問題?今天我便找王陵一起到鹿府說親,你等待我們的好消息吧!」

  旋又神情一黯,顯是想起鹿公和徐先。

  好一會兒後,喟然道:「少龍知否鹿公原不性鹿,只因他田獵時獵鹿最多,先王戲稱他為『鹿王』,於是他改姓為鹿,封邑也叫鹿邑。自那時開始,人人叫他做『鹿王』,後來才改稱『鹿公』吧!」

  項少龍苦笑道:「大將軍可知我現在也不應叫項少龍,而應叫『龍少項』,因我曾誇下海口,若讓田單逃回齊境,須把名字倒轉來寫。」

  王齕呆了一呆,接著哈哈大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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