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雙喜臨門

  夜修堯看到自己妻子的落紅時，眉梢都是笑意。

  不僅僅因為妻子的完璧之身，還因為他和她的關係更近了一步，從一紙約定終於步入了實質性的內容上。

  江華卻不同。他和翠兒歡好時神志並不太清楚，他對翠兒做出這種事多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現在清醒了，難免有些後悔。不單單是為自己後悔，更為翠兒後悔。尤其是看到被單上那抹醒目的殷紅時，更加愧悔不已。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個本分的男人，這種事情，他從不認為是一時興起所為，更直白地說，他的腦中有那種固定式的陳腐思維，認為碰了就一定要娶了對方，對對方負責。可問題是他並不喜歡翠兒，他喜歡的是表妹淺舒。

  這往後……江華整個人都快崩潰。身旁早已沒有了翠兒的身影。在他還沒有醒來的時候，翠兒已經收拾好走了。

  屋內，只有她留下的一張便簽，上面說的是：江老師，昨晚的事情對不起，我喝多了，害你犯了錯誤。但請不要擔心，我不會怪你，更不會怨你，也不會拿著這件事威脅你。請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忘了這件事，好嗎？我希望往後我們還是朋友，我期望往後我弟弟需要幫助的時候，江老師還能幫他解惑，翠兒留！

  那俊逸的字體，像是一柄柄劍刃在考驗著江華，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竟然這麼懦弱，竟然這麼沒有勇氣。在這些事上，他竟不如一個柔弱女子來的瀟灑。

  因為這件事，江華一度陷入困頓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翠兒，更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月淺舒。所以一直在躲避，一直在逃避。就連月淺舒和夜修堯好事已成，他也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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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即使擔心翠兒的安全，怕翠兒在上下班的路上再遇上王斌，也不敢公然去接她、送她，只是一個人偷偷地跟著她，看著她到了公司才安心，看著她下班回到了家中才放心。

  渾渾噩噩過了兩個多月之後，一個周末的早晨，周娥和周敏濤才剛將早餐擺好，月淺舒還沒吃呢，就捂著嘴趕緊跑到了衛生間。

  周娥和周敏濤同時嘀咕起來，「什麼情況？該不會是有了吧？」

  夜修堯本是追著月淺舒去衛生間的，聽二老這麼一說，立即喜上眉梢，問：「媽，表姨，你們說什麼？淺淺、淺淺她有了？」

  「看樣子像，修堯，待會吃過早餐後你趕緊帶這孩子去醫院看看，別真有了還不知道，由得你們倆胡折騰，再傷著孩子。」周敏濤這般說到。至於她嘴裡的折騰，夜修堯自然明白什麼意思。

  他厚臉皮笑了笑，很快追進了衛生間，開始溫柔地呵護著他的小女人。

  江華卻泛起嘀咕：「媽，表姨，你們倆在說什麼？什麼有了？難不成淺舒和夜修堯已經……」江華驀地覺得心間有些堵，得到周敏濤確認的眼神後，他只覺得再也沒有了食慾。

  原先他還想，淺舒雖然和夜修堯這混蛋雖然結了婚，但並沒有在一起。沒成想不知道何時，他們竟已經在一起了，還連孩子都造出來了！簡直……

  早飯過後，夜修堯趕緊帶著月淺舒去了醫院，周敏濤等人則在家裡等著。可是等啊等，盼啊盼，晌午過後，終於把夜修堯和月淺舒盼了回來，誰知竟不見月淺舒臉上有喜色，反而一臉愁悶，像是碰見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周敏濤心生焦急，趕忙追問：「怎麼回事？月兒，你幹嘛這個表情？耷拉著個腦袋做什麼？」

  「是啊，淺舒，檢查怎麼樣？你怎麼是這個表情？我說你倆還年輕，就算沒有懷上也別著急嗎！」周娥在後說話。

  卻聽夜修堯說：「媽，表姨，淺淺懷上了，已經一個多月，醫生說胎兒很健康，讓我小心照顧。」夜修堯臉上喜色難掩。

  周敏濤與周娥一聽，頓時問：「那月兒這是……」

  夜修堯並不著急回答，等江華走了過來才故意加大聲音說，「媽，表姨，事情是這樣的。我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碰上翠兒了。之前在辦公室淺淺就一直覺得翠兒不對勁，好像老是噁心作嘔，像是生病了一樣。」說到此處，夜修堯故意停頓了一下。

  周敏濤與周娥一聽，頓時揚起了眉頭，不遠處的江華更是蹙起眉頭，往這邊看來。

  「表姨，媽！」這回換了月淺舒說話，她同樣瞥了江華一眼，對二老愁眉苦臉說道，「你們知不知道，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翠兒她竟然懷孕了！孩子已經兩個多月。為了不影響工作，為了不讓人家說閒話，那傻丫頭一直瞞著。」

  「什麼？懷孕了？那翠兒她……」周娥有些激動，兩個多月，那不就是她們上回連夜去學校那回看到的那次，這麼說來，翠兒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的寶貝孫子？

  「月兒，你是說翠兒有了孩子？那你愁什麼？這不是好事嗎？」周敏濤問。

  月淺舒便搖頭，說道：「什麼好事？媽，您不知道，翠兒她不僅是未婚先孕，就連個男朋友都沒有。現在突然懷了孕，她怎麼向人家解釋？所以我剛才不是說嗎？她一直想方設法瞞著。但現在，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了，再過些時候，孩子就會慢慢顯懷，到時候就算翠兒想瞞，她也瞞不住。所以……」

  「所以什麼？」周娥緊張地問。

  夜修堯便回答：「所以翠兒說，她爸媽知道了這件事，逼著問翠兒孩子爸爸是誰，誰知道翠兒死活不說。劉媽媽沒辦法，就和劉爸爸商量，開始忙著幫翠兒張羅婆家。說是這孩子終究是瞞不住的，與其到時候丟人現眼，不如現在把閨女嫁出去。當然，翠兒這種情況，想要對方不知道孩子，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劉媽媽將女婿的人選鎖定在離異、二婚的男人身上。」

  「什麼？翠兒這麼好的姑娘，他們竟然給翠兒找個二婚？不行！不行！我得……」周娥情緒激動時，夜修堯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意在提醒她一旁站著的兒子江華。

  周娥這才回過神來，憤憤說道：「這劉家也太不像話了，自己的女兒什麼情況他們難道不知道嗎？居然為翠兒張羅一個二婚，真是太不像話。」

  「是啊，翠兒多好的一個姑娘，怎麼能嫁給一個二婚男人？先別說那男人是不是配得上她。就算勉強配得上，這二婚的男人麻煩多，帶著娃兒、牽著前妻不說，指不定還會排斥異己，將來要是他不喜歡翠兒腹中的寶寶，指不定怎麼欺負呢！」

  說話的是周敏濤。她說這話的時候，同樣時不時瞟著江華的臉。

  見江華臉色大變，故意加大了聲音說到：「我以前就聽我們老家那邊說過一個故事，說是有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養不活，無奈之下嫁給了一個二婚的男人。那男人原先的老婆死了，留下了兩個孩子。」

  「然後呢？」月淺舒配合地問。

  「然後拿寡婦就帶著三個孩子嫁給了那個男人，帶著那個男人的孩子，五個孩子一起生活。開始還好，那男人對三個外面帶過來的孩子還能表示一點關心。可是後來，有一回，五個孩子打架，寡婦帶來的三個孩子聯手將男人的兩個孩子打了，男人咽不下這口氣，就悄悄的買了一包老鼠藥，趁著寡婦不知道的時候將三個孩子全部都毒死了！」

  這話一出，江華的手一抖，手中的水杯砰地一聲砸在了地上。臉色，十分難看。

  月淺舒關心地問了一句，「表哥，你怎麼了？不會這麼膽小吧？一個故事就把你嚇成這樣？擺脫，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帶這麼柔弱的，好不好？」

  說完江華，月淺舒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媽媽的故事上，問媽媽，「媽，然後呢？那個寡婦原諒了男人？應該不會吧？」

  「什麼原諒？那寡婦當時懷了男人的孩子，又能怎麼辦？只好忍氣吞聲。可是一想到三個孩子就怨氣驟升，於是也鬼迷了心竅，在男人放鬆警惕的時候悄悄地將男人的兩個孩子弄死了。哎！悲劇呀！」

  「這麼恐怖！修堯！怎麼辦？你說翠兒會不會遇上這麼恐怖的男人？那個孩子的爸爸究竟是誰？他怎麼這麼沒骨氣？敢做不敢當，像什麼男子漢？」

  「是啊！這男人也太沒承擔了，虧得翠兒都肯為他守口如瓶，他卻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簡直太可惡！我要是生出這樣的兒子來，准得一棍子打斷他的狗腿！」

  「表姐，話不是這麼說的，各有各的難處。沒準那男人已經有了家，有了孩子，不能認翠兒腹中的寶寶呢？咱們旁的也做不了，還是祈禱翠兒能夠逢凶化吉，遇上一個好男人，能好好善待她和好孩子吧！」

  大傢伙你一句，我一句，個個說話之時都不忘看一眼不遠處神色大變的江華。

  夜修堯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囉嗦。他輕輕撫著月淺舒起來，將帶來的安胎藥、養胎的補品都交給了周敏濤，請周敏濤保管好，然後說，「媽，表姨，醫生交代要淺淺多活動活動，我這就帶她去樓下公園裡走走。」

  「好，你們倆小心點。」

  「放心吧，媽，淺淺現在可比我的命還重要，她肚子裡懷著的是我的命，我不會捨得讓別人碰她，更不會捨得讓她磕著碰著。」夜修堯像是護妻狂魔一樣護著出門，看得周敏濤心中一陣欣慰。卻令江華心中一頓羞愧。

  江華將地上的水杯撿了起來，胡亂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匆匆出門去了，也不肯告訴他媽媽他究竟要去納爾。

  當然，周娥也不會問，因為她明白兒子要去哪兒。所以無需多問。現在她只盼著自己的傻兒子能快些開竅，能快些將她的好兒媳、好孫子弄回家來。

  旁的事情，她才懶得多管。

  看兒子行色匆匆地離開，周娥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溫笑，自顧呢喃：「我這傻兒子，總歸是要行動了，是嗎？」

  「再不行動，孩子都快要隨別人姓了。」周敏濤扶著老姐姐坐下，笑著說，「要我說你呀現在該準備準備安胎的東西了。像剛才修堯帶進來的這些，我回頭讓他再弄一份給你收著，現在這層窗戶紙還沒捅破，咱們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全由得他們鬧去。等事情落定了，你再把東西拿出來，好給孩子補補，養養胎兒。」

  「也好，只是又要勞煩修堯這孩子破費了。」

  「什麼破費不破費的？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只要咱們家的孩子們都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好。」周敏濤感慨說道，跟著又說，「不過話說回來，我當時真的怕修堯只是耍我們家淺舒玩，沒想到他居然是認真的你瞧他今天那個得意勁兒，我看著，這心裡是真得意。我們家月兒苦了這麼多年，終於是老天爺有眼，讓她遇上這麼個好男人。往後就是死了，我也能閉眼了！」

  「呸呸呸！瞎胡說什麼呢？咱們家才剛雙喜臨門，淺舒和翠兒都有了孩子，咱們這兩把老骨頭還得好好活著，給孩子們帶娃兒呢，怎麼能說這些喪氣話？」

  「是是是，都是我糊塗。這大喜的日子，不該胡亂說話。」

  「正是這個理兒。」周娥展笑，拉著周敏濤的手說，「不過話說回來，這夜家畢竟是大家，夜家的老爺子要是知道淺舒懷了夜家的孩子，能由得她在洪城住下去嗎？怕是不久就會派人來，把這孩子接回去吧？聽說那夜家的孫少爺和孫媳婦不是什麼好人，我是真擔心淺舒這孩子心地善良，過去了會吃虧。」

  「這個我倒一點都不擔心，修堯是有擔當的孩子，這一點，他必然會顧忌的。」周敏濤對夜修堯還是十分有信心的，知道夜修堯不會這麼沒用，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

  她嘆了一聲，有些愁雲在臉上劃開，說道：「我呀就是擔心現在翠兒和月兒都有了孩子，不能再住在這裡了，得搬到修堯的別墅去照顧月兒。」周敏濤不是憑空亂講。

  翠兒已然有了孩子，若是江華承認，勢必要帶回家，那麼江家就住不下了。她當然該搬到夜修堯的家去，專心照顧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