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解釋清楚

  沈黛冉並不想問孩子這麼殘忍的問題，可現在事實就擺在他們面前，他們都得面對。

  元寶怔怔地看著她，那黑葡萄般的眼睛被迷霧漸漸蒙上。

  他小小的腦袋還想不明白，為什麼前一天還好好在一起的人，第二天就要形同陌路。

  「媽媽，我們真的不能回家了嗎？」對元寶來說，他早就把風乾易的家當做了自己的家，反反覆覆地好幾次離開又回去，以為能永遠留在那裡的時候，卻又再一次離開。

  元寶多希望，乾爸爸和媽媽能好好地在一起，大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沈黛冉搖了搖頭，眼睜睜地看著元寶眼睛裡的光彩慢慢地黯淡下去。

  元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爬上床趴在沈黛冉沒有打針的身體另一邊，抱住她的身子。

  「媽媽，不管發生什麼，我永遠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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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醫院離開時已經到晚上了，上官炎一直陪著他們，回家的路上又不停地逗元寶，想讓他開心一點。

  看著他臉頰上貼著的創可貼和嘴角的烏青，沈黛冉歉疚地再次跟他道歉。

  「又不是你打的，你跟我道什麼歉。」上官炎挑挑眉，笑道，「再說，也不是什麼大傷，破了點皮而已。」

  「可畢竟是……」

  「黛冉。」兩人只顧著說話，竟然沒發現樓門前的路茵曼一直在等著他們。

  沈黛冉被她打斷了話，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她倒是忘了，路茵曼和上官炎住在同一小區。

  她的臉隱在陰影里，從沈黛冉的角度看過去，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沈黛冉不知道跟她有什麼可說的，但明顯，她在這裡等了很久。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鼻頭微微發紅。

  「你在這幹嘛？」沈黛冉還沒開口，上官炎便替她開口，「她剛從醫院回來，不能受涼，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拉著元寶和沈黛冉一起往樓門口走去。

  「上官炎，你等等。」路茵曼忙跟上，看著沈黛冉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說，「我只是想跟黛冉聊一聊，能去你那裡嗎？」

  上官炎看了一眼沈黛冉，似乎想尋求她的意見。

  跟她有什麼可談的呢。

  當初說好了，公平競爭的，如今她輸了，願賭服輸。

  「茵曼，我沒有什麼想跟你聊的，而且我今天有點累，元寶也才接回來，想早點休息了，很抱歉。」

  路茵曼知道她不想看見自己，但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清楚的。她不想被她當做是插足他們感情的小三。畢竟，聽說，當初她親生母親顧珍就是因為小三插足婚姻最後鬱鬱而終。

  之後漫長的十幾年，路程傑一直都處於愧疚之中，時不時地會跟她說起當年的事兒，以及對顧珍的愧疚。

  所以，路茵曼從小就討厭當小三的女人，對自己的要求自然也是絕對不會做小三。當初她跟沈黛冉約定，要公平競爭，卻沒想到風乾易選擇了沈黛冉。

  她都快放棄了，家裡卻忽然有了變故，不知道該跟誰說說心裡話，這才去找了風乾易。

  「那，我明天早上去找你，好嗎？」路茵曼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懇求。

  如果說她在找風乾易的時候沒有別的心思，但在看到上官炎和沈黛冉一起回來而風乾易那麼緊張時，心裡的那點嫉妒之火忽然被點燃。

  所以她才湊上去，拉住風乾易的胳膊，故意讓她誤會。

  但冷靜下來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行為非常讓人不齒，這才來找沈黛冉道歉。

  沈黛冉回過頭來，看著她那張清麗的臉，無奈地扯動嘴角：「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上官炎忙帶著元寶先走，給她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這裡很冷，你不是還生病呢嗎，可以去我家裡嗎？」路茵曼小心地問。

  沈黛冉也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插足，如今見她能直接面對自己，心裡一時五味陳雜。

  路茵曼的公寓格局和她住的公寓一樣，只不過裝修不同，一進門她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玫瑰花香，房間裡到處都擺著香氛蠟燭，而客廳的牆壁都是微微的粉紅色，正對著門的那面牆上，路茵曼的照片被放大，占了一整面牆。

  整個房間的色彩濃烈，看上去很張揚。

  「你坐。」路茵曼忙指著一張紫色的皮沙發，讓沈黛冉坐下，自己跑進廚房的冰箱裡拿出幾樣飲料，用盤子端著放到了茶几上。

  「你喝什麼？」

  沈黛冉搖搖頭：「你有什麼事兒就說吧，天色不早了。」

  路茵曼尷尬地看著她，坐在了一旁鋪滿白色皮草的沙發上。

  「對不起。」

  她慢慢垂下頭，目光不敢看向沈黛冉。

  「我知道對你很不公平，所以，在這裡我跟你真誠地道個歉。」

  道歉有用嗎？

  沈黛冉微微嘆口氣，看著她那張帶著歉意的臉，聲音清淡：「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那天，真的是事發有因。」想到父親路程傑的病，路茵曼微微皺眉，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爸爸腎衰竭，沒有合適的腎原，我知道消息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

  路茵曼說著就哭了出來，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現的那麼脆弱，但她沒辦法。

  路程傑是整個路家的支柱，他倒下了，作為女兒的她當然會不知所措。

  「所以我才去找他訴苦，不想被你看見了，黛冉，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有……」

  沈黛冉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卻沒有一絲波瀾。

  不管什麼原因，還是傷害了她，不是嗎？

  她抽出一張紙巾遞給路茵曼，苦笑一聲：「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不解釋，我或許還有點僥倖的心，你解釋完，我更加絕望。」

  路茵曼不解地抬頭，哭紅的眼睛裡帶著疑惑。

  「我知道，風乾易不是一個容易同情心泛濫的人，如果他不喜歡你，不管你是誰，只會給你冷漠，而不是安慰。」

  想到那天他們的相擁，那麼親昵，風乾易那樣高傲的人，怎麼會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心軟呢，如果他心軟了，那只能代表他心裡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