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寶塔詩
2024-06-19 21:38:53
作者: 煙花一重
「尹館長,準備!」清脆響亮的聲音響起。
衛靜之筆尖一抖,紙上留下了一滴墨。
她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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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幾息的時間,怎麼可能?
哦,她知道了!
這個狡詐的女人是在擾亂她的心神!
葉淺淺站起來,對著端正坐在下首目不轉睛觀看的蘇墨陽微微一笑。
「詩。」
「綺美瑰奇。」
葉淺淺止住尹館長:「字要居中寫。」
居中?這是什麼寫法,不是寫詩詞嗎?
尹館長疑惑重重地將筆落在了中間。
豎著耳朵聽的衛靜之在心裡狠狠嘲笑,果真是什麼都不懂的半吊子!
苦思了一句,正要落筆,又聽葉淺淺脆聲道:「換行。」
「明月夜落花時。」
接著話語不停:「換行:能助歡笑,亦傷別離。」
「調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應我愛,世間唯有君知。」
最後一句是後世的典故,葉淺淺就直接掐掉了,她說得腔正字圓,緩沉有力,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話落,頓筆。
全場再次安靜,衛靜之的筆從手中滑落,衣裙染就污墨。
「妙哉!」常松一拍桌子,「元光,記下了嗎?」
「學生,記下了。」
蘇墨陽的聲音略含顫動。
這一拍桌子,所有人都炸了。
學子們紛紛詢問同伴:「記下了嗎?」
「記下了,帶著筆呢!」
只見地上已經趴伏了不少學子,正在急速地書寫著。
裁判桌上都在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這還用比嗎?女學的夫子連動筆都沒動筆呢!
董文遠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成了!
盆滿缽滿!
那些聽不懂的,見到學子們的狂熱,還有啥不懂的,這賭局看來是落霞居士要贏了啊!
有人興奮有人哭,場面亂得可以。
當尹館長將紙張面向眾人展示時,再次讓人驚呆。
葉淺淺微笑:「我做的詩詞,逐層增加字數,形如鐵塔,因此謂之寶塔詩。」
如常松和蘇墨陽等才學高的人,自然早就明了,那些才疏學淺的,也恍然大悟,大喊高明。
「妙啊!太妙了!落霞先生出口成詩,還是這般精妙的詩詞,我等仰望不及。」
這下,沒人再質疑她的身份了,如獲至寶地念著詩詞,口呼不枉此行。
「不可能,這不可能!」
衛靜之,季夫子,李文清全都不能接受。
特別是衛靜之,神情狂亂,眼珠子發紅,哪還有端莊柔雅的模樣。
倒像是被人冤了的囚犯,一副被人狠抽了幾鞭子的不甘樣。
「我知道了!這是提前寫好了的!她作弊,這不是她寫的,是蘇墨陽寫的!取消比試,這次不算,不算!」
就算是提前寫好的,也是精妙至極的詩詞,有本事你拿出來呀!
尹館長不客氣地道:「衛院長這是輸不起了?」
「對呀,就是輸不起了!」下面一群人大叫。
「什么女學,沽名釣譽的玩意兒!」
「落霞先生都說了,她們學問空乏,根本學不到什么正經東西,還收那麼貴的束脩,我們要退學!」
「你們也先別急啊,落霞先生作詩是太快了點,說不定真是作弊呢!」
葉淺淺站在台上淺笑,一身明艷羅裙,髮髻高盤,身姿飄然,貴氣不可侵犯。
與悽慘落敗猶自不甘掙扎的衛靜之幾人形成鮮明對比。
女學,啥玩意啊,也能跟落霞先生比?
「大家安靜!既然衛院長不服氣,那就再比,我奉陪!」
反正越不甘心,越沒臉。
葉淺淺大方的一伸手:「衛院長,這次你來出題,可別再說我是事先寫好的了。」
底下一陣鬨笑。
李文清怒目而視,衛靜之強忍著臉面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羞恥,心裡只想著她是在作弊。
很快,就會被揭穿。
屆時,所有的羞辱全都會轉移到葉淺淺身上!
「就以你剛才吃的紅棗為題!」
紅棗,紅棗的詩句......
不大好找啊。
葉淺淺低頭思索。
「哈!你不會了,你做不出來了,你是在作弊,全都不算數,不算數!」
李文清火急火燎地就開始叫囂。
「有毛病啊,還不容人想會兒了。」尹館長都失了文雅,直接罵人了。
「做快了也說,做慢了也說,都輸了還不要臉的加題,真有風骨。」
李文清一下子啞了火。
葉淺淺抬起頭,「記。」
「種桃昔所傳,種棗予所欲。
在實為美果,論材又良木。
余甘入鄰家,尚得饞婦逐。
況余秋盤中,快噉取饜足。」
「妙極!」常松又是第一個擊案桌。
作為文人之首,就算他不是裁判,誰又能繞的過他去。
再說,確實又是一篇好詩!
「不是,不是,用你剛才喝的茶做題。」李文清忙慌的說。
而此時的衛靜之已經是眸色絕望,死氣沉沉了。
輸了。
徹底輸了。
她引以為傲的詩詞不堪與之比較。
面對李文清的叫囂,沒有人阻止,他們此時恨不得落霞先生繼續作下去。
「茶。
香葉,嫩芽。
慕詩客,愛僧家。
碾雕白玉,羅織紅紗。
銚煎黃蕊色,碗轉麴塵花。
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
洗盡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後豈堪夸。」
又是一首寶塔詩!
台上台下瘋狂的記錄。
不枉此行!不枉此行!
蘇墨陽站起來,眼眸清冷,盛氣逼人:「女學輸了!」
裁判桌一行人從精妙的詩中反應過來,齊齊喊道:「女學輸了,落霞先生勝!」
輸了。
慘敗!
從一開始,她們就一直被打壓,根本就沒緩過氣。
她們,就沒有真正比試過,這就是單方面的碾壓,是來被人奚落羞辱的。
衛靜之攤在桌上不動,李文清狠狠地盯著葉淺淺,恨不得劃爛那張笑臉。
季夫子卻在惶恐,底下的學生家屬都在吵嚷,不知道她的職位還能不能保住。
人群稍微僻靜處的角落,身姿修長,依舊纖瘦的男人不禁低語:
「她真是特別,是嗎?」
「是。」
身後的黑衣下屬也是驚嘆,不過......
「有時候太特別了也不好,十分折騰人。這樣的女子,做朋友就行了,做她男人,那活不長。」
「這話怎麼說?」溫潤的嗓音充滿疑惑。
下屬想想措辭:「......她精力比一般女人旺盛。」
是很旺盛啊!
每每見到,都是一股活力滿滿,精神煥發的模樣,讓人死氣沉沉的心跳也跟著鼓譟,跳躍。
可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