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爹有冤
2024-06-19 21:36:32
作者: 煙花一重
「修墳?」劉氏驚叫。
民間有諺語,「窮不改門,有錢不修墳。」
「如今咱家運勢不錯,若貿然修墳,會不會影響你......」
古人都迷信,劉氏自然也信,如今他們家蒸蒸日上,陽哥兒前途無量,萬一哪裡挪動,改了勢,可就不好了。
「當初爹草草下葬,棺木都沒訂好的,這麼些年了,我怕蟲蟻啃噬......做兒子的心裡想想就難過。
娘放心,我請高僧前來,一定會辦妥當。」
劉氏聽他這樣說,就沒了意見,實際上她每次提到逝去的男人,渾身都會沒力氣。
她語氣驀然低沉下去:「那你通知一下你大伯吧,看他同不同意。」
畢竟是在蘇家墳頭動土,總要知會一聲。
蘇墨陽眼中明明滅滅。
自然要通知大伯的,同不同意,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當蘇文山毫不遲疑拒絕的時候,蘇墨陽的心也徹底變的冰冷。
「十個修墳九個壞,陽哥兒,我是為你好!你若動了土,運勢指不定就毀了!」
「大伯,實話跟你說吧,我爹給我託夢了,他說他冷,身上難受,還說......」
"還說什麼?"蘇文山睜大眼睛。
「說他不能投胎。」
不能投胎,枉死之人不能投胎。
蘇墨陽控制著身上的戾氣,冷凝道:「作為兒子,不能讓父親死了還受苦,我要將他的墳墓修好,還要請高僧超度,你不同意我便不動爺奶的墳了,但我爹的,必須修。」
「那便修吧。」蘇文山見勸不動,竟同意了。
臉上的神情也變的正常。
蘇墨陽可不認為他坦然,剛才流露出的緊張他可看的清清楚楚,或許,真像淺淺所說,那藥物並不是毒藥,而是迷藥,致幻藥,與酒混合產生反應的藥。
那樣,就算驗骨也是驗不出來的。
蘇墨陽走後,丁氏從屋裡出來,緊張兮兮地問:「他爹,怎麼辦,不會被發現吧?這個蘇墨陽怎麼突然要修墳,還說夢到了老二,不會,不會......」
不會在夢裡老二已經告訴他真相了吧。
她又想到地府的牛頭怪,越想越有可能,地府已經開始查了,蘇墨陽肯定是知道了!
「他爹,不能讓他修墳,會被看出來的,我聽說中毒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蘇文山惡狠狠地給了丁氏一巴掌,眼神陰毒,「你說什麼鬼話,什麼毒,啊?什麼毒!」
他眼神眯起,「你不會是跟他們說過什麼了吧?」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沒說。」丁氏嚇得渾身打哆嗦。
蘇文山卻不信,腮的肉抽搐,面部面的猙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說,你亂說了些什麼?」
......
蘇家要修墳,里正聽說後,也過來勸解,要修墳也要在清明前後修的,因為這個時候陽氣上升,陰氣下沉,是修墳遷移,遺骨安葬的好時期。
現在修有點不妥,關鍵蘇墨陽今年剛考中了秀才,家裡運勢也好,說明風水不錯的,明年又要參加春闈,能不動土就不動。
「為人子,不忍父受苦,一刻等不得。」
「墨陽已尋城中最好的風水大師和高僧,必不會損傷地脈,影響運勢。」
見蘇墨陽心中已決,也定好章程,里正也不再說什麼了。
選了個黃道吉日,請了高僧,修墳師傅,風水師,村裡的全福人,總共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上了山。
林哥兒也被叫了回來,葉淺淺和巧姐兒扶著劉氏,跟在後面。
八人抬的棺木,重新刻的碑,各種祭品,十分盛大,蘇文山心中稍微定了些,只當蘇墨陽真的是為他爹重修墳穴。
心中又十分嫉恨,這一場下來得花多少錢,看來他們手裡的錢比想像的還要多。
原本進行得很順利,只是就在開棺之時,陽光一下子被烏雲遮擋。
蘇文山首先開始叫嚷,不同意開棺,這是他兄弟不願意了。
僧人面色凝重,嘴中念念有詞,又燃起了一排香燭。
天空繼續昏暗。
蘇墨陽擰眉看向天空。
不理會眾人的反應,喊了一聲:「開——」
「墨陽,三思。」里正喊。
蘇墨陽再喊:「開!」
蘇文山大吼:「蘇墨陽!你這是讓你爹不得安寧!不准開棺!」
"陰雲避日,久必自明,冤屈昭雪,乃盡孝也!"
蘇文山驚的瞪直了雙眼,「你什麼意思?」
「我爹有冤屈!死不瞑目!」
「轟隆——」伴隨著一道雷聲,蘇墨陽的這一聲如厲鬼尋仇,將蘇文山駭得後退。
恍惚間,他竟是像看到了自己那個文弱的兄弟。
只是此刻,那張溫潤的臉帶著猙獰戾氣。
葉淺淺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出現在他身後,將致幻粉散播出去。
劉氏幾乎站不住,這是什麼意思?
陽哥兒說的是她還是有別的冤屈,他爹,他爹是......
「開棺——」蘇墨陽親自上手。
眾人見此,也從震驚中回過神,心中忐忑地上前幫忙。
已經有些腐蝕破損的棺木開了,蘇文山瘋一般推開一人衝上前,看著裡面的一堆腐物,不管惡臭,死死盯著瞧。
「爹!你做什麼!」蘇恆上前將他拉開。
因為此時,所有人都已經退避,只待腐臭散去。
只有他,行為詭異。
蘇墨陽目光中帶著瀟瀟肅殺,猶如實質冰錐,讓蘇恆止不住的心中泛起寒意。
難道叔叔的死跟爹有關?
棺木里只有一堆爛骨,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就算有冤又如何!
蘇文山臉上惡意滿滿,「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你爹當然有冤,他被你娘關在門外,活活凍死!能不冤嗎?
陽哥兒!為了你,我一直瞞著沒讓村里知道,現在,你可以做主將她趕出蘇家了!」
他話出來,里正和村里人全都驚了,紛紛看向劉氏。
不是說蘇安和是路上犯病凍死的嗎?
劉氏絲毫沒有驚慌,只是目無表情地呆站著。
葉淺淺和巧姐兒還有林哥兒全站在她身邊護著,林哥兒看向蘇文山的眼神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蘇墨陽對著旁邊一老者點點頭,「請張仵作驗屍吧!」
驗屍,驗什麼屍?
蘇文山叫囂:「蘇墨陽!你還要包庇你娘嗎,你爹可是枉死的!你這就是不孝,科考都要受阻的!」
葉淺淺悄聲安慰了劉氏,囑咐林哥兒和巧姐兒守著她。
然後也來到棺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