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求娶

  七月初八，顧胤賢原本是打算帶著陳櫻回無錫的。

  結果臨時接到無錫的來信，李夫人送安寧公主回京了，並未去安石縣。

  顧胤賢察覺事情有異，便帶著陳櫻徑直回安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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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官道不一樣了，陳櫻狐疑道：「不回無錫了嗎？」

  顧胤賢道：「回保寧村。」

  「怎麼就要回保寧村了？」陳櫻坐正身體，連忙追問。

  顧胤賢蹙著眉頭道：「我娘送公主回京了，應該是有內情的。」

  陳櫻擔心道：「那我們應該去京城啊，你不擔心嗎？」

  顧胤賢握著陳櫻的手道：「我先送你回保寧村，然後再去京城。」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聽我的。」顧胤賢強勢道。

  「好吧。」陳櫻無奈地答應下來。

  從常州到安石縣，他們一路上沒有耽擱，七月二十二日的時候便到了安石縣。

  顧胤賢把陳櫻安頓在安石縣的福臨客棧，準備自己先去保寧村坦白。

  陳櫻本來不緊張的，見他這般謹慎，忍不住擔心道：「你是怕我爹不同意嗎？」

  顧胤賢搖了搖頭道：「我是怕你受苛責。你去顧家以後，什麼話都沒有跟家裡坦誠說，現在我們貿貿然回去，你爹一定會很生氣的。」

  「你先在這裡住兩天，等我……等我去給你爹賠罪，讓他消氣了你再回去。」

  陳櫻啞然，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瞪視著顧胤賢。

  來的路上她就在想，把顧胤賢先放在客棧里，然後她回家坦然相告，等她爹接受了再讓顧胤賢去保寧村的。

  可是現在顛倒過來了，顧胤賢把她放客棧里。

  「要不，我們還是一起回去吧？」陳櫻忐忑道，總感覺讓顧胤賢一個人去顯得很不厚道。

  顧胤賢雙手搭在她的肩上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想娶你就更難了。」

  「你就當是為了我，安心在這裡住兩天。」

  陳櫻抬頭看向顧胤賢，只見顧胤賢朝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沉默一會，陳櫻答應道：「好吧。」

  顧胤賢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寬慰道：「別太擔心了，你要想相信我，更何況那是你的父母，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你更清楚，不會為難我的。」

  陳櫻搖著頭輕嘆，一臉悲傷道：「那可不好說。」

  「噗。」顧胤賢噴笑，忍不住颳了刮她的鼻樑。

  他再次強調道：「相信我，別擔心。」

  陳櫻看著他那自信飛揚的神采，實在是不忍心打擊他，便選擇閉嘴了。

  安頓好陳櫻，顧胤賢就獨自去了保寧村。

  為什麼要獨自呢？

  因為他早就猜到此行並不會很順利，當然，一開始還是很好的。

  陳書辛對他坦誠說出顧家的來歷還是很讚賞的，畢竟陳書辛之前就有所懷疑了。

  只不過當顧胤賢提出想娶陳櫻時，陳書辛的臉立即就沉了下去。

  到不是他看不上顧胤賢這個人，而是因為他知道顧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實際上內部是分裂的。

  但顧家的人脈又不允許顧家割裂，所以顧家大房和二房多年來一直保持表面上的融洽，實際上卻又是互不干涉的。

  陳書辛沉思良久，對顧胤賢道：「你願意永遠不入仕，那我便將阿櫻許配給你。但若你有朝一日會跟你二叔在朝堂一決高下，那我便不能同意你和阿櫻的婚事。」

  顧胤賢也不急，只是實誠地道：「顧家割裂是早晚的事情，不管我入不入仕都是一樣的結果。如果您是擔心阿櫻的安危，那我現在可以承諾，等顧家的事情解決完以後再跟阿櫻成親。」

  陳書辛狐疑道：「那你急於坦誠是因為什麼？」

  顧胤賢道：「我母親原本要來安石縣的，可因為一些事情她不得不去京城。我想讓阿櫻知道，即便我的母親不能來安石縣，我也要親自來求娶她。」

  陳書辛謹慎道：「你都這樣說了，那我更不能將阿櫻嫁給你了。」

  「旁人不清楚皇上的往事，我在京城那麼多年還是很清楚的。當年皇上還是莊王時與你的母親有過婚約，只不過當時他受到先帝的猜疑，隨後被發配寒江。」

  「後來朝中動盪，皇上一路從寒江打回京城，坐穩了江山。可他卻封了你的姨母為貴妃，迎入宮中。這些年你二叔韜光養晦，暗中結黨，皇上明知卻一直放任。」

  「你的母親因為避嫌，多年來從不踏入京城一步。現在你跟我說她去京城了，那勢必是有人做了什麼引她去的。你我皆為楚王一黨，悉知楚王當初未有圖謀太子之心，所以他的離京，理應也是算計的一部分。」

  「這天下即將不太平了，既然你已經攪和在裡面，我又怎麼能將阿櫻託付給你？」

  陳書辛說完，顧胤賢久久不語。

  可他並沒有就此放棄，而是跪在了陳書辛的面前。

  陳書辛道：「你跪我也沒有用，我不會答應的。「

  顧胤賢道：「我知道先生的顧慮，我也知道先生的擔憂。但先生怎麼就篤定我不能贏呢？」

  「這些年我二叔在朝堂上結黨，我也並非毫無建樹。我懇請先生信任我，給我一個機會證明我自己。」

  陳書辛道：「我可以等，等你證明了你自己再來向我提親。」

  顧胤賢埋首磕頭，繼續道：「我想先給阿櫻一個承諾，求先生成全。這是我給阿櫻的心意，我不能讓她失望。」

  陳書辛鐵石心腸道：「我也不能讓我的夫人失望，所以我不能答應你。」

  顧胤賢又磕了個頭，隨即站起來走了出去。

  陳書辛定定地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忽明忽暗。

  不一會，周芸端了茶進來，壓低聲音道：「沒走，還跪在門外呢。」

  陳書辛端著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道：「隨他。」

  周芸坐在一旁道：「你怎麼不問他阿櫻現在在哪裡？」

  陳書辛輕哼道：「聽他的口氣，兩個人都互生情愫了。李夫人去了京城，阿櫻就只能跟著他了。估摸著這會在縣城裡住著等消息。」

  周芸驚愕地張了張嘴，隨即道：「那他們兩個不會……」

  陳書辛搖了搖頭，堅定道：「不會。你養的女兒你還不知道，精著呢！」

  「不過……」

  「不過什麼？」周芸緊張地問道，生怕女兒吃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