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賣田賣地

  陳嬸聽到陳櫻這樣說，不免覺得陳廣勝和陳三和家做得太過分了。

  這陳書辛家可還住著老母親呢，他們竟然連一袋米一袋鹽都不送來？

  想到這裡，陳嬸便拉著陳櫻道：「走走走，去陳嬸家取。你們不吃，你奶奶還要吃呢。」

  「你爺爺奶奶是村裡的大善人，陳嬸家剛搬來的時候可沒少得他們的照顧，你以後缺什麼只管跟陳嬸說，陳嬸給你拿。」

  陳櫻過去，順便認了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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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出陳光勇家的時候，陳櫻便道：「爹爹病重，需要銀子抓藥，家裡也需要多買些糧食備著。勞煩陳嬸和陳叔幫忙打探打聽，這村里誰家想買田地的，可以上我家來，價錢就跟村里之前買賣的一樣。」

  陳光勇立即應下，說是去村里問一問。

  陳櫻連忙謝過，拿著油鹽米醋等物回家做飯。

  周芸已經在廚房裡生了火，見到陳櫻來了便道：「這樣借也不行，要不等會咱們去縣城買些米麵吧？」

  陳櫻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行，大伯三叔他們就想看看咱們家有沒有私房錢，如果有他們就要鬧事了。」

  「先把家裡的田地賣一些，堵住他們的嘴，剩下的事情女兒會想辦法的。」

  周芸想到昨日陳廣勝和陳三和咄咄逼人，今天又還想算計她們，憤然落淚道：「早就跟你爹說過，他那兩個兄弟不是什麼好人！」

  「偏你爹不肯相信，現在好了，連累你們也跟著一起吃苦。」

  陳櫻拍著她娘的肩膀道：「這才多大點事，也值得您哭一場？」

  「爹爹被打入天牢的時候，您抱著我說，只要爹爹活著，咱們傾家蕩產都成。」

  周芸止住眼淚道：「我就是覺得委屈，這麼多年了，你爹沒少照拂他們。可輪到你爹落難了，他們卻反過來落井下石，生怕你爹死得不夠快！」

  陳櫻輕嗤道：「您明白了，爹也看清楚了，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至於他們，肚子裡就那點庸才還想算計我們？您且等著看好了，多行不義必自斃！」

  周芸見女兒說得篤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著女兒的目光也滿是驕傲。

  早膳隨便煮了點湯粥小菜，陳櫻送去正房的時候，那兩位跟她三叔見面的夫子來了。

  陳櫻有條不紊地請他們進去，轉頭吩咐陳靖道：「小靖，你去跟娘說，家裡來了客人，請娘煮兩碗菜水來。」

  陳靖一溜煙地跑到廚房去，陳櫻笑意盈盈地請了兩位夫子坐下。

  兩位夫子先是跟她爹做了自我介紹一番，一個姓高，叫高志文。一個姓劉，叫劉昌。

  這兩個都是秀才出身，在她爹的面前還矮一大截。可現在她爹病了，這兩人到拿起款來，坐在臨窗的矮榻上侃侃而談。

  陳櫻故意擋了他們大半的視線，餵著她爹喝了些粥。

  那邊的話陳書辛聽得不太真切，陳櫻等她爹喝完了，便總結道：「兩位夫子的意思是，咱們家現在沒有銀錢，怕他們的月例銀子發不出來，想讓爹爹先把這個月的月例銀子發了。」

  「如果爹爹發不出來的話，他們就要另謀高就了。」

  陳書辛看了看女兒，絲毫不覺得為難，反而認真地詢問道：「櫻兒怎麼想的？」

  陳櫻放下碗，一本正經道：「兩位夫子沒有說錯，咱們家現在確實發不出他們的月例銀子。女兒的意思是，不要耽擱兩位夫子的前程，讓他們另謀高就吧！」

  陳書辛點了點頭，輕靠在枕頭上道：「那就按照櫻兒的意思辦吧，爹累了，替爹送客。」

  陳櫻站起來，面對著那兩位夫子道：「這邊請！」

  高志文和劉昌都有些懵，他們這是被打發了？

  待出了陳家的正房，兩個人都朝陳櫻看去。只見陳櫻盈盈笑道：「家父覺得耽擱二位夫子的前程不太好，那便請兩位夫子回去收拾收拾，另謀高就吧！」

  高志文皺著眉頭道：「你真讓我們走？」

  劉昌也連忙道：「就是啊，我們兩個一走，這私塾可就辦不成了？」

  陳櫻淡淡地笑道：「辦不成就辦不成吧，家父還病著，就算有了銀子也是要緊著家父的藥材先。」

  高志文和劉昌對視一眼，冷笑離去。

  沒過多久，陳嘉急急跑來道：「姐姐，好多人朝咱們家走來了。」

  陳櫻道：「沒事，別慌。叫上你二哥把咱家的凳子都搬出來。」

  陳嘉立即去辦，陳櫻也上前去把院門大大地打開，一副要將客人們迎進門來的模樣。

  走在最前面的是村長，陳櫻昨天見過，還有她三叔和許多臉熟的村民。

  「陳櫻，你爹呢？」陳三和一來就想往正房闖。

  陳櫻沒理會他，徑直招呼著村長道：「村長大叔快坐下，你們都是為了私塾的事情來的吧？」

  村長心急火燎，生怕陳書辛真不辦私塾了，連忙問道：「你爹怎麼能讓高夫子和劉夫子走了呢？」

  陳櫻接話道：「村長大叔也看見了，我爹現在病重不起，家裡又沒有的銀錢。那兩位夫子眼見沒有月例銀子，就說要走了。」

  村長不悅，沉著臉道：「沒有銀子就想辦法，怎麼能讓他們就這樣走了呢？」

  陳櫻看著來勢洶洶的眾人，含笑道：「我爹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家不是準備賣田賣地嗎？」

  「前些年我爹還有俸祿，請這兩個先生在村里教書，還請得起。現在我爹的俸祿沒有了，要賣田賣地才能生活。私塾若還想繼續辦，少不得要各家出些銀錢了。」

  村民們不滿了，開始嚷嚷。

  陳櫻看著村長陰沉的臉色，繼續道：「我爹在村里辦私塾也有十年了吧，怎麼不見各位感激一聲？」

  「現在我爹辦不起私塾了，各位就不高興地囔囔，你們要知道這些年我爹可沒有利用私塾收取你們的一分銀錢？」

  「沒有收取？」其中一個村民站出來道，陰陽怪氣的。

  陳櫻直直地望著他，然後又看向村長道：「當然，這件事村長也是知道的。」

  「我爹每年都會讓人給村長送銀子，銀子就是用來請夫子的，我爹還送了不少筆墨紙硯，也說是免費贈予村里念書的孩子們。」

  那些村民見陳櫻說得篤定，立即轉頭去問村長。「村長，這件事是真的嗎？」

  很多人一下子都去圍著村長問，看樣子是不問清楚不罷休了。

  陳三和心裡咯噔一聲，突然面如土色。只見他捏了捏拳，悄然地往門口退。

  瞧他那做賊心虛模樣，生怕有人看見他了。

  一旁的陳櫻冷冷地勾了勾唇，目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