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大婚

  臘月初九，天邊剛剛透出絲魚肚白，慕容府上上下下就忙碌了起來，換上帖著雙喜的大紅燈籠，將各處用紅綢、紅紙包裹起來。

  一大早，小翠就去臥房，她走到榻邊，將兩側的床帳挽起，見雕花大床上的她家的小姐整個身子縮在大紅的龍鳳被子裡，帶著幾分迷茫，頭髮亂糟糟的，眼神也帶著幾分困。

  「我滴神啊，小姐你怎麼還在睡覺啊，快醒醒，今天可是你的大婚的日子啊。」小翠搖晃著小彪兒。

  小彪兒睜開惺忪的睡眼，眨了眨，她依舊很困。是啊，她今天就要嫁給軒轅弈磬了。這日子還真是快啊。

  小彪兒迷迷糊糊的，圍著被子，只露出一個精緻的小臉兒在外面，她軟糯的問道：「現在就要準備了麼？好像一切都是做夢一樣。

  小翠輕聲道：「可不正是麼！」

  小翠會作為陪嫁丫鬟跟著小彪兒嫁到太子府，因此是一身玫粉色的小夾襖，帶著珠花，看著也是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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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如果我告訴你我現在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的感覺，我這裡特別的疼。」小彪兒指著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今天是自己的大婚之日，即使軒轅弈磬並非是自己最想要嫁的人，但是怎麼說也應該高興或者平靜，可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這顆心跳動的速度太快了。不安，非常的不安。

  小翠不懂，還以為是自家小姐生病了道：「小姐，你病了嗎？我讓魅王爺過來瞧瞧。」

  小彪兒看著小翠轉身要走，直接伸手拉住了她道：「媽呀，小翠，誤會了誤會了。我就是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大概是婚前焦慮症吧，不用擔心，為我梳洗裝扮吧。」

  她扭了扭脖子，總算是將被子放下了，下了床。

  晨要準備的果然是極多極多的。

  洗頭、沐浴、更衣，忙活了好一陣子後，再有一個手巧的婆子手捻兩條堅韌的白色細線，雙手巧妙的一比劃，兩條白色細線顯交叉形狀，再把細線緊貼在小彪兒的臉上，一攥一攥的撥除她臉上的細毛。雖然說十五歲的小姑娘臉上沒有什麼毛可拔，但這是儀式，她們說這叫「開臉」。

  儀式結束之後，小彪兒只有一個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狠狠地甩個幾個大巴掌一樣。疼的只呲牙，兩眼淚汪汪的任兩條細線在臉上弄，小小聲的道：「我貌美如花，白白淨淨的，意思意思就成了呀。好疼呢！」

  剛剛弄完，韓妙月就率著一乾女眷過來，眼看小彪兒已經把前期的活計都做好了，滿意道：「臭丫頭中越長大了，瞬間就到了要嫁人的年級了。」

  小彪兒看到母親，想到自己這就要嫁了，立刻就扁起了小嘴兒，要哭不哭的，可憐兮兮的。「娘親……」軟綿綿的叫娘。

  韓妙月立時拉住女兒的手，又道：「沒事兒，娘在呢！開臉疼了吧？今日可是你出嫁的日子，怎麼能哭呢，多不吉利。」她捏著女兒的手，忍不住想哭，不過到底也是忍了下來。

  小彪兒細細打量韓妙月，雲緋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髮髻一絲不苟，燦金的首飾格外的讓人覺得貴氣十足，也將韓妙月的美遊刃有餘的表現出來。

  小彪兒甜甜一笑道：「娘親這樣真好看。」

  「我們新娘子還擔心自己不夠美呢！跟個兒天仙一樣還調侃親娘呢！」慕容晨昊從屋外走進來帶著喜氣兒打趣兒道。

  小彪兒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鏡中的小彪兒一身大紅的喜袍，腰不盈一握，頸項之處帶著雕花的金項圈，手腕之上亦如是如此，上下呼應。婦人髮髻，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塗著水紅色的口脂，嬌艷若滴，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嘿嘿，多虧了爹娘給的基因好，所以如今我才會有這樣的一副好面孔啊。」小彪兒笑得很開心，她不能讓自己的爹娘悲傷。

  「你呀，就知道胡說八道。今日還有一人特來為你送行，其他的人都出去吧。」慕容晨昊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將一旁的伺候的婢女支走了，他扯了扯韓妙月的衣服拉著她一同離開了。

  小彪兒輕笑了一聲，見到自己爹娘的這般模樣，便知道他們口中的來者是何許人了。

  「司空哥哥，人都走光光了，你怎麼還不進來呢？不然一會我就要蓋上紅蓋頭，嫁到皇宮你可就看不了我了。」

  「大雲國的皇宮對本王而言並無任何威脅，本王來去自如。只不過這種行為要不得，誰知道你未來的夫君會不會是個小家子氣的男人，要是逮到我去私會你一定會弄死我的。」

  司空溟頃笑臉盈盈的走了出來，當看到小彪兒的時候，為之一振。轉眼間從一個粉糰子變成了一傾國傾城的美人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原本只有一丁點的大的粉糰子，一瞬間就長大了。」說到這裡的，司空溟頃倒是更難受了幾分，慕容彪兒是他的有緣之人，但是現在卻要嫁給軒轅弈磬這個偽善的小人。不過大喜的日子，很快調整過來的，道：「你再慕容府整日在府里調皮，如今嫁到太子府可好了。嚯嚯他去吧。」

  小彪兒跺腳嬌嗔：「我去，司空溟頃你怎麼可以欺負我。」

  話雖如此言道，司空溟頃拿起桌子上的瘋狂，修長的手指撫摸小彪兒的髮絲道：「我為你親自帶上鳳冠，是不是寓意著是我把你給親手嫁出去的？軒轅弈磬日後定然是會成為帝王的人，後宮佳麗三千人都不知道是什麼貨色，你以後要小心才好。你膽子頗大，又滿是正義。但是在後宮之中，正義這種東西是不可取的。你可明白？」

  小彪兒咬唇，眼睛紅了起來。

  司空溟頃見小彪兒的模樣道：「可不能哭，一會兒還得哭嫁呢。哭的多了，花了妝容，那可不好看了。頭一次裝扮的如此漂亮，再哭九成新臭味相投新娘了。」

  這樣一說，小彪兒要哭不哭的憋著，小樣子可憐極了。她捏著帕子小聲嘟囔：「怎麼辦？好想哭，可是還想美美的出嫁。」

  司空溟頃拿起桌子上的紅蓋頭，蓋在了小彪兒的頭上，俯身在紅蓋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道：「吉時已到，我送你離開。」

  外頭，軒轅弈磬被人簇擁著，在一片喧囂熱鬧中，行了奠雁禮，東向進到正堂，長揖請小彪兒啟程。

  小彪兒再次跪了下來，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看就是哭了。

  一時間，韓妙月也哭了起來。倚靠在慕容晨昊的懷裡抽泣著。

  小彪兒聲音裡帶著軟軟糯糯的聲音，輕聲道：「小彪兒今天就要嫁人了，就算以後成了軒轅家的人，慕容府也是我的家。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慕容白連聲說好，老淚縱橫。他的寶貝孫女要嫁人了，這一嫁人，府中便要變得冷清了。

  只是可惜了，小彪兒的伯伯們沒有回來。

  軒轅弈磬一身大紅喜服，清雋恍若仙人，他看著那個瘦弱的小身子，上前一步，跟著跪了下來。

  眾人皆驚。

  軒轅弈磬一字一句，認認真真道：「請諸位長輩放心，我會對小彪兒好的。往後你們不是失去一個女兒，一個孫女兒。而是多了一個兒子，多了一個孫子。」隨即磕了一個頭。

  不過這個舉動倒是讓慕容一家的人心裡好受了不少。畢竟堂堂大雲國太子爺竟然給他們下跪了。

  軒轅弈磬磕頭之後起身，隨即去扶小彪兒，兩個喜娘立刻接手。

  喜娘一左一右扶著小彪兒，軒轅弈磬緊跟在後，他眼睛的餘光掃了一眼隱藏在慕容府下人中的司空溟頃，勾嘴一笑，司空溟頃最終還是我贏了。

  在高昂興奮的喜歌聲中，在飛舞的打賞銀票中，出了慕容府的大門，由喜婆扶著上了花轎，一路上「劈啪劈啪」的鞭炮聲炸響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