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這是，害喜了？

  常華暗自咬了咬牙……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姜邊不知道已經死了好多回了。

  無視常華氣勢洶洶的神色，姜邊淡淡而笑，說得不緊不慢:「那杯酒，原先是陛下的，所以……」

  姜邊適時地頓住話頭，目光深邃難明地看向洛輕塵，見他面色果然往下狠狠地沉了沉。

  察覺到洛輕塵情緒變化的常華，當即心口一窒，直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此時，洛輕塵也將懷疑的目光，投了過來，直看得常華頭皮發麻。

  「陛……陛下，不……不是臣妾。」常華下意識地就要否決，卻聽得姜邊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又沒說是哪個，皇后娘娘何必急著否認呢？」

  

  「……」常華薄唇開開合合了好幾次，終究是咬著牙，什麼也沒有說。

  「皇后娘娘金貴之軀，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等不入流之事？想來不知道是哪個侍酒的奴才，胡作非為了！」姜邊說話的聲音雖然沙啞難聽，可她面上卻是一片笑眯眯的。

  她淡定自若地從袖中掏出一方錦帕，不疾不徐地繼續說到，「這方帕子是當時陛下見臣妾喝灑了，給臣妾擦嘴用的，想來這上面應該還能檢出些許殘留的藥物，不如，讓御醫來瞧上一瞧？」

  姜邊這番話說得淡定，可常華卻明顯有些變了面色，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緊了幾分。

  洛輕塵素來是個精明之人，一看常華微不可察的神色變化，再聯想起來訪的晉國二皇子，洛輕塵心念一轉，也隱隱明白了幾分。

  想來，有些人是見他沒有子嗣，所以動起了歪念頭呢。

  呵呵，好，真是極好的。

  洛輕塵眉目一沉，素來溫和的眸子裡，漸漸滲出了絲絲冷意，看得常華面色刷然一白，雙腿不禁有些發軟。

  這個眼神……是警告。

  常華心中已經明了，事已至此，眼前這個男人，完全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現在礙於面子，沒有發作罷了。

  常華非常識趣兒地不再多說，只是心裡卻是又更加恨了幾分！

  今時今日，眼見著自己錯失了大好的機會，常華這心裡，簡直氣得都能嘔出幾碗血來。

  本想借著兩人淫、亂後宮的罪名，將洛戰楓同姜邊那個小賤人一同除去，哪曾想，事情竟然完全沒有按照她所預料的方向發展……不禁沒能藉此機會除掉姜邊二人，反倒還給自己惹下了一身的騷，真是偷雞不成倒蝕把米了！

  「此事關係陛下安危，茲事體大，還望陛下能夠徹查清楚，揪出那圖謀不軌之人。」姜邊眉峰微蹙，面上的神色有些嚴峻。

  「正是。」一直站在身側不發一語的洛戰楓，此時也適時地開口應和道，當即讓常華的面色，更加難看了許多: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倒是極有默契……想來，是打定了主意不會輕易放過了自個兒！

  常華不由得勾唇冷笑，反唇相譏道，「此事自然要查個清楚，但靖王殿下今兒這事，只怕也是得好好說說。」

  「臣醉了酒，行事是糊塗了些，所以自願領罰。」洛戰楓語氣沉靜，素來冷峻的面上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變化。

  可姜邊卻在聽到他聲音時，忍不住心尖顫了顫。

  就在不久前，他們二人還緊緊相擁在一起，緊密到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縫隙。

  想著先前自個兒在他身下婉轉承歡，姜邊便覺得耳根子有些微的發燙。

  雖然兩人的親近是起於藥物，可到後面，卻是情到深處的自然而然了……誰知道到後面，她只是單純地想解毒呢，還是想同洛戰楓近些……再近些，直到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一點的距離。

  姜邊眼底深處飛快閃過一抹異樣之色，羞得甚至連側目看洛戰楓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之前雖是中了媚毒，可腦袋昏昏沉沉間，她也能感受到那個男人的身體有多健碩完美……以至於她現在只要一看見洛戰楓，腦海中便不自覺地想起他同自己頸項交疊、呼吸糾纏的模樣。

  姜邊這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跳快幾分，幾乎都要蹦出胸腔中來。

  姜邊有些心虛地別開目光，強行當身旁的洛戰楓不存在。

  「你此番糊塗行事，自然要罰。」洛輕塵奇妙的目光，在洛戰楓同姜邊之間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說到，「那便讓你，去鎮守北疆吧。」

  「想來，你最近也是太閒了點。」

  洛輕塵意味不明地扔下這句話後，轉身便大踏步地離開了此處，姜邊和常華，連忙跟上。

  離去之前，姜邊終是回首看了洛戰楓一眼，然後將手背到身後，悄悄地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洛戰楓素來冷硬如鐵的面色，在這一刻，竟然破天荒地裂了——眉梢眼角上揚，露出了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

  這般痴漢神情，也只有在面對姜邊時，才會有的了。

  ***

  皇后宮中，氣氛有些沉凝。

  洛輕塵姿態悠閒地坐在軟榻上，常華戰戰兢兢地站在不遠處，面色蒼白如紙。

  「說吧。」洛輕塵悠悠開口，儼然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架勢。

  常華貝齒緊咬薄唇，不說話。

  洛輕塵眉目一沉，身周氣息驟然涼了下去，陰惻惻道:「別以為孤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姜尚玥。」

  後面三個字，洛輕塵說得很輕很淡，卻剎那間讓常華方寸大失!

  下意識地，她驟然抬起頭來……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不自覺地縮緊了幾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當即故作鎮定地笑道，「陛下，你在說什麼呢，臣妾怎麼聽不懂？」

  可她不知道，她方才那般下意識的異常反應，已經出賣了她。

  這廂，洛輕塵聽得她還在狡辯，不禁冷笑一聲，語氣森然地冷嗤一聲:「呵！」

  這一聲冷笑，壓迫極大……常華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我們不如來做個交易吧。」洛輕塵懶得與她囉嗦，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孤這不是同你商量，而你也該很清楚，你沒有同孤談條件的資本。」

  常華暗自咬了咬牙，靜靜聽著洛輕塵繼續往下說。

  「你如今可以依靠的人，只有孤。若是讓晉國那些人知道你殺了常華，取而代之，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做呢？」

  「……」常華面色更加難看，心裡卻再清楚不過，洛輕塵所說，字字句句都是大實話。

  只怕到時候的情況，只會更糟。

  「而失去孤寵愛的你，在滄國，又會是什麼境遇呢？」

  「你想做什麼？」常華，不，姜尚玥長長舒出一口氣來，面色也恢復了幾分鎮定。

  「你只要配合孤，孤保你富貴榮華。」洛輕塵說得成竹在胸，好似已經天下在手了一般。

  「那你能幫我報仇嗎？」姜尚玥拳頭一捏，倏地抬目，目光透出幾分兇狠。

  洛輕塵施施然一笑，眉目明明是溫潤可親的，但說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孤說了，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

  姜尚玥氣得牙關緊咬，面上卻沒有露出什麼。

  的確，此時此刻的她，完全沒有同洛輕塵談條件的資本。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之計，她只有先順著洛輕塵來了。不然一系列的事情追究起來，現在的她，還真是承擔不起。

  「知道了。」姜尚玥垂首，淡淡應了一聲。

  至此，兩人算是暫時結成了同盟關係。

  「媚毒一事，你隨便推個人出來頂了吧。」洛輕塵淡淡地說完這一句，便起身拂袖離去，獨給姜尚玥留下一個單薄卻瀟灑的背影。

  ……

  再說姜邊，自那日同洛戰楓巫山雲雨一番之後，身體便有些不對勁兒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的瞌睡一天比一天多，人也疲軟無力，很容易就感到疲倦。

  而且，近些天來，她總是餓得很快，而真到吃的時候，卻又吃不了多少……這一連串異常的身體信號，姜邊開始也沒往別的方向去想，直到她的例假，都推遲一個多星期還沒來，姜邊這才猛然意識到——

  難不成，她這是懷孕的節奏？！

  這突如其來的猜測，如同一道驚雷般，驟然炸響在姜邊的腦中，直劈得她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怎麼可能呢？她同洛戰楓就荒唐了那麼一次，這就中招了？

  姜邊不禁扯開嘴角咧出一抹苦笑。她這是該感嘆自個兒倒霉催的，還是該感嘆洛戰楓那混蛋的小蝌蚪，太過強大？

  真是個變態。

  姜邊面上雖是一副煩惱的模樣，可心裡，卻隱隱有些開心。

  初為人母，雖然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只要一想到腹中這孩子是她同洛戰楓的，她便會忍不住地猜想——這孩子生下來以後，是長得像她呢，還是更像洛戰楓呢？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像誰，都一定是個聰慧漂亮的。

  每每想到這裡，姜邊心裡喜悅更甚，甚至十分期待起這個預料之外的小寶寶來。

  小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腹部，姜邊嘴角微微含笑:乖孩子，你可要乖哦……媽咪很期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