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擔心他在後悔

  一股股初冬的寒風直往脖子裡鑽，十幾天了，郁錦和墨雲熠這一路好像殺不盡了一般，那種從里往外的疲憊還有膩煩。

  兩個人都曾受過傷，只是讓郁錦慶幸的是，她的這個有著能快速癒合能力的血液幫了他們大忙。

  否則還真被燕霽還有宋將軍派出來的士兵和殺手給殺死了或者捉回去了。

  這一路而來的人目的都不同，有要殺他們的，也有要活口的，好像也有幫他們的。

  如今他們早已進入了萬瀝的地界，不算遠的距離儼然是兩個世界般，花草染霜，滿目枯榮。

  但這種熟悉的景色卻讓郁錦更覺神清氣爽。

  此時他們正置身於群山峻岭之間的一個山洞裡，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了，郁錦帶出來的幻香也因這一路給用光了，真正的是身無長物，唯一的安慰是她將銀票都交給了素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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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境況，她根本無法去尋素欣她們，無疑是將自己的老巢暴露給這些人，還給她們帶去危險。

  「阿錦，你後悔嗎？」墨雲熠躺在郁錦的腿上望著她的眼低低的問道。

  郁錦收回思緒低頭看向墨雲熠，她的秋水眸里全是讓人心顫的柔情蜜意，她笑著伸出手指勾畫他那傾國傾城的眉眼，咬了下唇角，羞澀的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死也無悔。」

  天知道，郁錦說出這句話，她用了兩輩子所有的勇氣。

  墨雲熠一下握住她她的手，極快的側身將臉埋在她的腹部，手卻緊緊地抱著她的腰，這才將從心底里泛出來的那股刀割般的痛默默的咽了下去。

  讓被握住手的郁錦有些發傻，他怎麼害羞了？該害羞的是她好不好？她還沒羞的躲起來，他怎麼比她還這麼容易不好意思，難為情呢？

  最終她總結為，古代男人好純情……

  半晌才聽到他悶悶的說道：「我又何德何能呢？」

  郁錦看不到他的神情，「雲熠，你為什麼這樣說呢？你值得！」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兩個人這段日子鍛鍊的相當敏銳，同時都聽到了外面輕輕地，微不可查的腳步聲在一點點的靠近。

  二人默契的同時彈跳而起，對視一眼分別躲在了洞口的兩側，隨時都準備著收割來人的生命。

  有人曾經說過，即使再恐懼的事，那麼當即做著做著也就習慣了。

  對郁錦而言就是如此，她從前去救墨雲熠那次和殺手對決，她便發現好像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

  她在和殺手沒有面對面的時候，她曾緊張的手心都冒汗，真正面對不是他死就是自己去死的關頭，她唯一的念頭便是自己必須活著。

  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在郁錦的腦中轉了個來回的時間而已，來人已經進入了山洞。

  來人十分的小心，甚至比郁錦和墨雲熠還小心，就在剎那間，當先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幾乎轉瞬間，郁錦和墨雲熠同時出手，默契的攻向對方的上下兩路。

  對方嗷的一聲極快的向後退去，「等等！」

  聽到熟悉的聲音，郁錦當先收手，也看清楚了來人。

  「落羽？」

  落羽都鬆了一口氣，「你們可真夠狠的，要不是我躲得快，身上一定會多出個窟窿。」

  墨雲熠冷聲道：「你也來捉拿我們倆的嗎？」

  郁錦也瞬間起了防備冷眼看著落羽，暗想著，要是落羽敢點頭，她一定會踹他出去。

  落羽連忙出聲道：「不不，我可不是他們一撥的，難道你們沒發現，我也幫了你們很多的忙嗎？」

  他這句話一出口，墨雲熠對郁錦點了下頭，倒是信了他的話，「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落羽怪叫一聲，「你可別帶那個『們』啊，我這一切都是為了阿錦，否則我早躲的遠遠的了。」

  這個理由道是讓墨雲熠放鬆了幾分，轉身坐回火堆旁，「若是沒吃，這裡還剩下一個雞骨架。」

  郁錦抽了下嘴角，「你吃了嗎？還好剩下點。」

  這一路落羽也是風餐露宿的，不著痕跡的往外看了一眼，眉眼笑開著跟著墨雲熠的腳步過去道：「那正好，就算是雞骨架我也不嫌棄，湊合吃一口好了。」

  待落羽吃完東西後便沒人在說話了，整個山洞靜的一時間空氣里的涌動著一股莫名的氣氛。

  郁錦偷瞥了一眼墨雲熠，他只是垂著眼帘好像透過奄奄一息的星火不知在想些什麼。

  讓她心裡一緊，她最怕的是這種她看不透他的情緒，害怕失去，所以更讓她擔心他在後悔。

  若不是因為自己，他還在京都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她的眼裡只有墨雲熠，而落羽的眼中卻只有她。

  心裡酸酸澀澀的讓落羽找不到一個出口，讓他想撫上心口體會更深一些，卻被他用盡力氣按了下去。

  「阿錦，以後有什麼打算？」

  郁錦艱難的從墨雲熠的臉上挪開，看向落羽，他有一張娃娃臉，讓他看起來比她還小，有幾分許凱的味道。

  她還記得在西山獵場擋在自己的面前對傅寧軒說的話，她的心裡是感激的。

  所以她對他笑著道：「若是能甩開這些煩人的追兵，此生我一定會走遍這天下，看盡花開花謝，看盡潮起潮落，看盡人世悲歡離合。」

  「哈，太好了，那我一定會陪著你。」落羽滿是找到之音般的拍著手笑道。

  郁錦的眸光忍不住瞥向墨雲熠，他好像沒聽到一般，依舊盯著火堆，抿著那薄厚適中的唇瓣。

  她哽了一下，強笑一聲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對於這個時候，一般人都不會跟著，畢竟有些小節目要處理，沒人會那麼自討沒趣。

  可是卻讓落羽想起了在荒野里她不告而別的記憶，目光盯著她的背影。

  心裡暗想著，只給她一盞茶的時間，若是她不回來，他一定會去尋她。

  出了山洞，郁錦用力的呼出那口讓她有些憋悶的氣息，仰望著快要滿圓的月亮露出了苦笑。

  此時她的感覺就如那輪少了一塊的月亮一般，也好像少了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