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太后改嫁論

  郁嵐青惱怒的起身，只是當他的目光在接收到郁錦的暗示後，他薄唇抿緊緩緩地坐看下去，靜待事態的發展。

  墨雲熠面色一片寒霜，「燕霽你想找死嗎？」

  「住嘴！」皇帝大喝一聲，瞬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只是眾人的目光卻都凌遲著燕霽。

  燕霽只是面不改色的微笑著。

  皇帝溫聲道：「燕太子你是不是說錯話了？剛剛你說的可是我萬瀝太后！」

  「是呀，燕太子實在太無理了，竟然如此藐視萬瀝。」

  「沒錯，竟然將主意打在萬瀝的頭上實在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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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身為當事人郁錦在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一切。

  她終於懂了皇帝叫自己今夜來此的目的，以及他能收回成命的條件！

  若是她猜測不錯，她終於明白燕霽離開前說的那句「再來時定會給她一個驚喜」的意思，這對她來說真是「有驚無喜」。

  不過她並未說話，而是垂著眼好像驚呆了或是羞憤般的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回皇上，燕霽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當然清楚要娶之人是什麼身份。」

  「燕霽，你今日將你的話收回去本王只當沒聽過，否則，今夜你怕是難離晉安殿，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燕霽看到墨雲熠的那如刀鋒般的眸光真心有些發憷，可是看到皇帝那自信的光芒讓他一下又多了幾分信心。

  「什麼都有例外，太后怎麼了？她也一樣是女子！這自古以來從貴族到百姓數不勝數，單說聖祖皇帝的三公主嫁去北漠不到兩年，北漠皇帝駕崩，公主被聖祖皇帝接回，不到兩年又送去了西陳和親。」

  「往近了說，大長公主駙馬歿了當年，大長公主又招了駙馬，難道堂堂太后就不允許和親或是再嫁嗎？」

  眾人被燕霽一句句說的一愣一愣的，一時沒人說話。

  「燕霽，不管你如何說，本王都不會允許。」墨雲熠斬釘截鐵的說道。

  皇帝眸色一陰，「朕倒是覺得燕太子說的在理，太后年紀還沒有朕大，如若讓太后孤老終生實在有傷天和，唉！是朕疏忽了太后，若是燕太子真心誠意，那麼朕勻了，不知眾卿以為如何？」

  宋將軍頓時感動的痛哭流涕的站起，「陛下仁慈啊，我萬瀝有如此明君實乃萬瀝的大幸！」

  一時間有那見風使舵的當即跪地歌頌皇帝……

  岳蘭笙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及其偉大的事，讓他都覺得自己心胸寬廣，是個仁慈的好皇帝。

  燕霽趁機抓住時機跪地，「臣叩謝陛下，陛下隆恩浩蕩，如今陛下親自下旨，只能說明萬瀝皇帝仁德寬厚，實乃天下明君。」

  讓岳蘭笙更加的覺得自己的確是歷代少有的明君了。

  墨雲熠冷笑一聲，在所有人警醒的同時，他沉聲道：「太后是年紀較輕，但她身份尊貴，若去和親便是辱沒了她。」

  燕霽昂首挺胸，甚至是義正言辭道：「民間也有寡婦改嫁之說，為何到太后這裡就不行了呢？太后正是花樣的及笄之年為何不可，還是攝政王你也對太后有了別的心思？」

  郁錦悠然抬眸看向墨雲熠，此時他也正看著她，在郁錦心如擂鼓之時，他挪開目光。

  墨雲熠僵著身子心思複雜，最終淡淡的說道：「燕太子你想多了。」

  燕霽一笑，「既然攝政王沒有別的意思，皇恩浩蕩，太后如此年紀，勻其改嫁，攝政王為何百般阻攔？難道攝政王就是一個頑固不化不通情理，埋沒太后大好青春的迂腐之人麼？」

  墨雲熠正色的說道：「燕太子錯了，若燕太子真有心，何不問問太后的意思？就因太后非比常人，自然要尊重太后的意願這才正途，若是只在意自己，那麼本王只能說燕太子不過爾爾的卑劣之徒。」

  燕霽一點都不擔心的灑笑一下，轉身對目瞪口呆的郁錦深施一禮，「太后娘娘，燕霽今日真心求取，向燕家的列祖列宗起誓，若是太后應允了燕霽，燕霽定會對太后珍愛有加，不離不棄。」

  大殿裡的空氣一度凝滯起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看著淡定坐在皇帝旁邊一直沉靜的垂著眼看不到情緒的太后。

  墨雲熠袖子裡的手不自覺的握緊，身體都是繃著的，目光緊緊地定在她的臉上。

  是的他緊張，這一刻的墨雲熠的確很緊張，擔心她真的應了，因為他現在已經看不透她了。

  岳蘭笙也同樣有些緊張，只是他的心卻是複雜的，他也不知道他是希望她答應，還是希望看到她惱羞成怒，心中滿是複雜的他也同樣繃緊了身體。

  用自家祖宗起誓的燕霽此刻更緊張，若是她不答應……不答應他該如何呢？忍不住看向岳蘭笙，發現他也沒比自己好多少。

  這時，他開始懷疑自己和岳蘭笙的合作是不是錯了？現在再看他那樣就給他一種不牢靠的感覺。

  隨即他看向墨雲熠，他一直都將墨雲熠視為陰險狡詐的人物，再看岳蘭笙，還是覺得岳蘭笙比較容易掌握點……

  郁錦在萬眾矚目中目光一寸寸的移到墨雲熠的臉上，這一刻的她猶如點將台上的首領，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一句話。

  可是她在墨雲熠那毫無波瀾的雙眸里看到的只是一種冷淡還有涼薄……

  她轉而看向岳蘭笙，在岳蘭笙的目光中，她讀到了你答應我就收回旨意的信號。

  郁錦悠然一笑，「既然這是陛下的仁慈，為了兩國的兄弟情義，那麼哀家……無話可說！」

  大殿裡瞬間譁然……

  那一片嗡嗡聲郁錦從中聽出了最多的「太后竟然應了」的字眼。

  郁錦看到燕霽臉上閃過狂喜。

  看到皇帝臉上閃過輕鬆。

  看到墨雲熠的眸光里閃過震驚還有一抹蒼涼一閃而過，快的讓她以為是看錯了，最終歸於平靜，冷漠。

  不知怎麼的，郁錦心裡被一股莫名的苦澀席捲，幾乎是很快的就被她壓了下去。

  幾乎是同時的，仿佛是遙祝般的，郁錦和墨雲熠同時端起酒杯放在唇邊仰頭喝盡，眸光里都多了一分淡然疏離，釋懷的笑意，都道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從今以後，她和他所有的羈絆都結束了，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