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此為止吧小叔叔

  女人很聽話地走了過去，還沒開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便被男人拉著橫跨坐上了他的雙腿。

  直到一靠近，簡楠才清楚地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不濃烈，甚至或許連一杯都不到的量，但是在他身上就顯得很突兀。

  「你喝酒了？」她忍不住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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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到大，她沒見過薄靳城喝酒，一次都沒有。

  原因有二，其一，他不喜歡喝酒，其二，他父親就是醉駕而亡。

  「如果我今天不來，你還打算躲我多久。」

  躲？

  簡楠怔住，還沒開口，便被男人用指尖抵住了唇畔。

  「噓——」二人的心跳聲瞬間在寂靜的臥室中無限放大：「砰……砰……砰……」

  「我對你不好嗎？」

  薄靳城若有若無的用頭髮蹭了蹭女人敏感的脖頸，果不其然，對方怕癢的縮了縮。

  「好，小叔叔對我很好。」簡楠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卻還是乖巧地回答。

  作為情人來說，他對她真的很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正是因為薄靳城把她慣成了現在這副看什麼名牌都沒興趣的臭毛病。

  「那為什麼要走？」

  ……

  「小叔叔，我已經二十七……」簡楠嘆了口氣，話還沒說完，就再一次被打斷了。

  「別和我說這些，我不想聽。」

  簡楠停了一秒，緩緩閉眼：「可我是個正常人，我也要結婚，也想要有個屬於自己的家庭。」

  男人眸色一沉，解氣似的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腰間，問道：「結婚，和誰？姓顧的？」

  下午那時候，錄音筆里顧熠星毫不掩飾地示愛可是讓盛澤宇嘲笑了好一番，他簡直恨不得當即拿個酒瓶子，然後去找那頭五彩斑斕的雞毛算帳。

  「薄靳城，你吃癟的樣子還真是有夠搞笑。」盛澤宇哈哈大笑，隨即又親了兩口懷中的女人，似有深意道：「我雖然不喜歡你那小蜜，但她這次，我還是挺喜歡。」

  「滾。」

  他當時怒氣上頭，根本聽不下去別的話，隨手拿起個東西往嘴裡灌，直到感受到喉頭那一股辛辣，才發覺自己喝的是什麼。

  盛澤宇看他居然喝了酒，半晌才道：「薄靳城，你不會……認真了吧？」

  認真？

  ……

  「不是。」

  簡楠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薄靳城陰鬱了一晚上的煩躁，突然就在此刻煙消雲散了。他低頭看向女人，蜷長的睫毛輕顫，似乎，跟她剛來到自己身邊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更嫵媚，更冷艷，更讓人愛不釋手。

  小女孩，長大了。

  可惜長大了，翅膀也硬了，羽翼豐滿後，就想從他身邊飛走……

  女人輕咬柔軟的紅唇，他只覺得身下一陣燥熱，喉結滾動，像這六年來無數次那樣，嫻熟的覆了上去。

  不過——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他的小女孩，卻將他推開了。

  簡楠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他：「小叔叔，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薄靳城瞬間從沉浸之中轟然回過神來，看著女人不帶一絲情慾的雙眸，逐漸咬牙切齒：「我膩不膩，還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女人沒回他，自顧自將手機拿出來，撥通了電話：「舒小姐，麻煩來盛世名都接薄總，他喝醉了。」

  「簡楠！」

  男人突然暴戾地怒吼了一聲，胸口起伏，咬牙切齒地看向她：「我說過，我不喜歡鬧性子的女人。」

  這麼多年來，自己可從沒有對一個女人如此低聲下氣過，他今天親自過來給她一個台階下，難道她還不懂自己是什麼意思？

  簡楠愣了兩秒，繼續朝電話那頭已經傻掉的舒芙說：「麻煩五分鐘後到。」

  掛斷了電話，她走到門口打開了門，神情冷淡聲音卻依舊乖巧：「小叔叔，不送。」

  薄靳城雙眼猩紅，壓制著怒火沉聲道：「當初是誰投懷送抱跑過來，現在說走就要走，你當我是什麼？」

  對方沒回話，眼底毫無波瀾。

  就像是一記重拳打在棉絮上，他那股躁戾的火苗不受控制燃的越來越小，疲憊不堪，煩躁，惹火。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薄靳城粗魯地扯開了領帶，一腳將旁邊上足足有半人高的積木給踹得天翻地覆，帶著渾身寒氣颯然出門。

  室內再次恢復了那股子窒息的沉寂，久久，簡楠看向地上那散了攤子的積木，不由得苦笑。

  今晚，可有的忙了。

  那積木城堡是薄靳城第一次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足有十多年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視如珍寶。

  足足拼了有三四個小時，直到凌晨之久，那積木也沒拼好，她泄了氣，直接坐在了積木堆之中。

  這幅情形若是讓公司那些人看見，怕是會瞠目結舌，但誰又會知道這個業內遠近聞名的職場白骨精，曾幾何時，也是個會哭會鬧甚至連文件都不會改的小女孩。

  手機的消息一直在彈，她沒有心情去看是誰，不一會，便有電話響過來了。

  簡楠看清那來電人後，忙抹去眼中一絲濕潤，強撐著笑意接了電話。

  「哥。」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笑：「楠楠，就知道你還沒睡。」

  她燦笑著打岔：「本來是睡了的，被哥的電話吵醒了。」

  對面空了幾秒鐘，隨即傳來了一聲「抱歉」。

  簡楠愣了愣，發覺這句抱歉應該不是和自己說的，忙道：「哥要是在忙的話，改天再打？」

  瑞士這個點應該才早晨七八點鐘不到。

  男人聲音低沉：「現在的確有點事，過兩天我再和你打。」

  ……

  電話結束後，這邊的簡修兀得鬆了一口氣，似乎是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

  一旁的宋姿剛為患者做好病後恢復，看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笑著湊近了幾分：「簡修，好久沒見你這麼笑過了。」

  男人禮貌地後退了兩步，沉聲道：「姿姿，我要回國了。」

  宋姿一愣：「是因為小楠嗎？那……我和你一起吧。」

  簡修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不用，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沒有義務再陪我回去。」

  說完，嘆了口氣：「準備查房吧。」

  宋姿僵硬在那裡，良久之後，終於忍不住喊了一句：「簡修，她可是你妹妹。」

  即使只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哥又如何，至少在簡楠心中，可是始終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哥哥，那麼他們，就絕對不會有任何可能。

  周圍的患者們都忍不住拔起頭來看，似乎在震驚他們最溫柔的宋姿醫生居然也會如此大聲地說話。

  簡修手下一頓，眼神中不帶一絲感情：「宋姿，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