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粉絲簽名

  黃導的讚賞讓那些傻眼的人清醒過來，看葉若曦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一味的嘲笑了，其中有驚喜，也有羞愧。

  雲姐直直看著葉若曦，眼中滿是狐惑。

  作為葉若曦的經紀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葉若曦的演技究竟如何，能拿到這支GG，全是那張漂亮臉蛋的功勞。

  「各部門注意了，檢查設備，一分鐘後正式開拍。」

  

  葉若曦走到病床上躺好，渾身無力地任由醫生給她做檢查，她臉色泛著淡淡的青灰色，更有著難看的黑眼圈，可那雙眼睛卻還是顧盼生輝，令人下意識被深深吸引。

  她抓住醫生的袖口，帶著無限欺詐地盯著醫生的眼睛。

  「醫生，我會好起來的，對吧？」

  扮演醫生的年輕男人心神一愣，看著葉若曦那雙絕望中透著希冀的眸子，一時間忘了反應。

  「咔！」

  黃導拿起喇叭喊停後，又氣乎乎說道。「程楓，你在搞什麼明堂？你到底是忘了台詞還是根本沒做好出演這個角色的準備？」

  葉若曦暗暗吐了吐舌頭。都說黃導拍戲嚴厲，果然百聞不如一見，一個小小的失誤就毫不留情開罵。

  她輕輕扯了下程楓的袖子，小聲說道：「不好意思，都怪我遲到了，我應該早點來跟你對台詞的。」

  程楓沖她爽朗一笑，到底被當面吼了，還是有些尷尬地摸摸後腦勺，扭頭對黃導開口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說完，又低頭看著葉若曦，眼中划過一抹欣賞，繼而誠懇說道。「不，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你真的很厲害，我剛才都被你的氣勢給壓住了。」

  被人這樣當面誇獎，葉若曦很是不好意思，還好導演馬上又喊開始了。

  「各部門準備，開拍。」

  導演話音剛落，前一秒還一臉不好意思的葉若曦立刻切換到病人的狀態，出戲入戲之快，令程楓敬佩不已。

  「醫生，我會好起來的，對嗎？」有了第一次的卡殼，程楓這次調整的很快，遲疑了一秒後便笑著鼓勵病床上的女孩：「嗯，你當然會好起來，一定會的。」

  女孩的眼神卻慢慢地黯淡了下來，最後只剩下絕望和悲涼，她緩緩轉頭，望著窗外分外明媚的陽光，用嘶啞虛弱的聲音問道：

  「我親手種的薰衣草，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它們開花？」

  醫生仰頭，努力眨乾眼中的淚意，握住病歷夾的指關節因用力隱忍情緒而泛白，隨後低下頭，對著女孩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一會看見的。」

  錄影棚里鴉雀無聲，只有攝影機還拍著兩人的臉部特寫，他們共同營造出來的傷感氣氛，瀰漫在片場的每一個角落。

  「咔！」

  導演這次是帶著驚喜的聲調喊的停，也是他的聲音才把代入到戲裡的眾人驚醒。

  近距離看著他們拍戲的雲姐，感覺臉上一片冰涼，抬手一抹才發覺自己竟然被感動得哭了。

  然而放眼看去，很多工作人員也都熱淚盈眶。

  布景間隙，黃導走到她跟前，眼中充滿讚許，「你做得不錯。」

  「分內事。」葉若曦笑得很內斂，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眼前所謂「震撼」的演技不過是與過去的花瓶作對比。

  景搭完，這一幕是她所飾演的病危女孩終於等來了符合的腎-源，人生充滿了希望。

  程楓帶著病曆本神清氣爽地走到她身邊，此時她正坐在輪椅上看著路邊盛放的鮮花，眼中光亮閃爍，與前一幕的蒼白截然兩人。

  「醫生。」注意到程楓的接近，她仰頭看著他，褐色的瞳孔像一個無底的誘人漩渦。

  程楓一愣，某個瞬間差點忘了台詞，「腎-源在核實中，進展順利的話後天就能手術。」

  「那我可以去看薰衣草花海了嗎？」她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脆弱而美好。

  「姐！」兩人正在交談的時候，一個小巧的少年衝過來，臉上帶著笑，卻顯出濃濃的疲憊。

  她聞言轉過身，笑著看他，「來了？」

  「聽說你有腎-源了？」少年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程楓，眼底不單單是開心，瞳孔轉了一圈，似乎在盤算些什麼。

  從他出現後葉若曦的眼神有了微弱的變化，欣喜里透著對弟弟的關懷和溫柔，片場的人明顯被她的氣場影響到，連帶著看弟弟的眼神也多了關愛。

  「卡——」

  黃導的聲音從未如此刺耳，一系列幕後工作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正想看看後面的劇情，誰知道被中途叫停，就好像看電視馬上要到結局結果停電了。

  「你做得很好！」黃導大步走到她面前，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讚美溢於言表，「接下來一場是其他人的戲，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謝謝黃導。」葉若曦笑得很乖，轉身回到休息區。

  雲姐後腳跟上去，遞了瓶水給她，剛要開口說話，旁邊晃過來一個人影，她以為是工作人員，還特意為她讓了路，誰知道那道人影停在她面前。

  被擋到光不是很爽，葉若曦以為又是穆煜辰派來搗亂的人，不耐煩地抬頭看過去，卻對上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你是……？」她遲疑地收起敵對，雲姐已經大步過來做出保護她的架勢。

  「我只是想找您簽個名……」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看樣子也是來面試某個小角色的，葉若曦表示自己並非什麼大明星，竟然還有人找上門要簽名？

  似乎讀懂她眼中的懷疑，小粉絲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辯解，「我從很早就關注你了，我一直覺得你的演技很好，只是缺少磨鍊，剛剛看了你的表演……」

  葉若曦抬頭望著她，專注地聽著她對自己的誇獎，心漸漸沉靜下來，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溫柔的笑，聲音低得像在特意安撫她，「沒事，需要我簽在哪裡？」

  小粉絲一愣，沒有反應過來，葉若曦看到那邊燈光師已經在準備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筆記本和筆，瀟瀟灑灑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塞回小粉絲手裡，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好好做，我覺得你很有潛力。」

  「謝謝。」小粉絲來找她之前做過很多了解，聽說她冷若冰霜，高傲得很，根本不會搭話，誰能想到她現在正溫和地為自己打氣。

  「只要你堅持去做，就一定會有結果的，相信我。」反正沒事，她多嘮嗑了一句，「我最開始拍GG的時候各種碰壁，氣得雲姐差點殺了我。」說到後面她還癟了癟嘴，露出不滿。

  被她的小動作逗笑，小粉絲放鬆了許多，磕磕絆絆地和她聊了一下自己面試的角色，葉若曦儘可能地為她提供建議，半個小時悄然流逝。

  「若曦。」雖然不想破壞她們的氣氛，雲姐還是出聲提醒。

  「哦，抱歉，我不該占用你太多時間。」小粉絲當即反應過來，急忙抽回自己的筆記本，不好意思地再三道歉後轉身離開。

  「雲姐，看到沒！」她激動地一拍雲姐的手臂，正在為她開瓶蓋的雲姐胳膊一斜，水盪了點出來，她吐吐舌頭，繼續洋洋自得，「我有粉絲了！真情實感的粉絲！聽到她說什麼了嗎？說我的演技很好！」

  要知道上一世她幾乎背著「花瓶」兩個字過了一生，萬萬沒有想到重來一輩子還能聽到素不相識的人對自己如此誇獎。

  雲姐看著笑得跟個孩子似的葉若曦，無奈地搖搖頭，拿著手裡的腳本敲了敲她的頭，示意她收斂一些。

  「卡——」黃導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過來，嚇得片場的人同時望過去。

  「你是要偷了腎著急離開買毒品，不是摘了一朵花優哉游哉地閒晃！」他大聲斥責演弟弟的演員，對方大概是新手，不太熟悉，被導演一吼嚇得怔在那兒不敢出聲。

  她抿抿唇，沖雲姐眨眨眼，以口型說道，「看吧，我的演技的確很好！」

  雲姐白了她一眼，涼涼道，「也就是瞎貓碰死耗子。」

  和葉若曦一樣，她也非常清楚她真正的實力。

  被潑涼水的人一點都不害臊，反而得寸進尺，小聲在她耳邊道，「切，我的演技碾壓天王好嗎。」

  雲姐搖搖頭，覺得她無可救藥，腦中一個閃念，想到穆煜辰，調侃瞬間變為擔心，「你和穆煜辰的緋聞……」

  他們的吻照被傳得鋪天蓋地，但凡是娛樂圈裡的人都能看到，今天一早起來，她看到微博上的那些狂漲起來的黑粉差點吐血。葉若曦微博下的評論，十個有九個黑，都在諷刺她抱穆煜辰的大腿什麼的。好在她有準備，及時讓粉絲控評，並發了聲明，不至於評論烏煙瘴氣地太難看。

  雖然黑紅也是紅，但葉若曦現在的事業不溫不火，她更希望葉若曦走的路線可以是正面的，而不是負面的。

  一提到穆煜辰，她就翻了個白眼，一副「天啊放過我」的神情，「放心吧，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

  雲姐張口要說話，被黃導尖銳的聲音打斷，「我要的是愧疚！上癮！不是軟弱慌張！」

  小演員被吼得一抖，頭垂得更低。

  「哦，不是吧……」葉若曦小聲感嘆道，她還指望今天能早點下班回家陪家人。

  雲姐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按照黃導的個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是他選的角色，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