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雛平

  多少年了，就沒人能過得了關。

  

  讓她沒想到，袁重竟然能活著從裡面出來。

  至於他能走到哪裡，不重要。

  關鍵是他有沒有拿到蒼冰的東西。

  這東西對他們幾個處在功法頂尖上的人，太有用了。

  不管有沒有拿到，總得搞清楚才安心。

  這次交手，讓她明白，如果不再聯合更多的高手。

  就別去自找麻煩。

  人心不齊，就算找到了高手，估計也會跟現在一個模樣。

  她哀嘆著，自己的命運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無緣借著腹痛溜走。

  因為他在小屯子裡看到了小六。

  那可不是個小孩子。

  那是他的師叔。

  失蹤好幾十年了，一直在紅塵中遊歷。

  師父說，他這個師叔，是無空門最沒出息的一個弟子。

  可再沒出息，至今師叔還活著。

  而師父和幾個師伯卻已經仙去。

  他想回頭去拜見師叔，

  可人家不認他。

  既然師叔能跟袁重在一起。

  當然不能壞了他老人家的大事。

  還是溜了吧。

  所以，無緣直接回了山門。

  袁重和小六啃著烤好的野豬骨頭。

  小六抽空還問：「哥，你把那些人都打死了？」

  袁重搖頭道：「都打跑了，想打死來的，可跑得都挺快。」

  「哥好厲害哦，一個打四個，那些老傢伙一看就不好惹。」

  「唉，都老得快沒牙了，還出來發瘋，也不知道為什麼。」

  「想必是哥身上有啥讓他們十分感興趣的東西。」

  袁重皺著眉頭：「也沒啥啊，你也看到了，就是篇功法嘛。」

  小六很老成地點著頭：「嗯，可能就是這玩意兒，讓他們發瘋的。」

  下意識的，袁重跟這孩子很認真地在討論問題。

  吃完了肉，小六揉著凸起的肚子，愜意地打著飽嗝。

  「哥，接下來咱還往山里跑嗎？」

  袁重也很迷茫。

  當初是陸大哥讓他往深山裡跑的。

  可自己跑得夠快吧，山也進得夠深了。

  咋還是被追上圍殺呢？

  他琢磨不明白此中的道理。

  小六見他沉思無語。

  「哥，那麼厲害的人，都被你打跑了，咱就不用躲了吧？」

  袁重抬頭看著他。

  忽然笑了。

  「有道理，你說不用躲咱就不躲了。」

  「我只是瞎說的，哥說了才算。」

  袁重探手摸了摸小六的大頭。

  「不能讓兒童再待在苦寒之地受苦，咱出山。」

  小六笑道：「還是哥疼小六，咱去哪？」

  袁重沉思片刻道：「既然你說我，練個功還是個半瓶子醋，我想回蒼冰散人的洞府中，再試試能不能，把他老人家的功夫練圓滿了。」

  小六點著大頭：「聽起來很有道理哎。」

  「說走咱就走。」

  兩人站起來，準備出洞。

  小六身子往後躲了躲道：「哥，可別再揪小六的脖領子了，非勒死我不可。」

  袁重只得背了他，一躍從洞中飛出。

  蒼冰散人的洞府在米蘭城西南深處。

  距離此地也不是特別遠。

  兩個人走了不到半個月，就來到米蘭城。

  以此城為坐標，直接往西南處穿去。

  沒幾天，袁重便看到了那個黑色大洞口。

  他放下小六，盯著黑漆漆的洞口。

  「小六，你跟不跟我下去？」

  小六堅定地說：「哥去哪我就去哪。」

  袁重點頭，「走。」

  重新馱起小六，一躍而下。

  兩人來到洞底，壓力開始驟增。

  袁重開始還怕小六受不了，走得比較慢。

  但是他感覺到，背上的小六輕若無物。

  有時，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背上有人。

  但回頭時，小六的大頭仍然伏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很順利地來到蒼冰散人的屋子。

  一切還是袁重離開時的樣子。

  直到進到這間屋子，小六才略有不適。

  不禁感嘆道：「要讓小六自己來，恐怕真的進不來呢。」

  袁重也笑著看他：「怎麼，不裝小孩兒了？」

  「切，老子啥時候裝了，本來就是小孩。」

  「為什麼會這樣？」

  小六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說：「道不同而已。」

  「那你跟著我的目的是什麼？」

  「小陸跟我說了你的情況，老夫覺得你是個有大氣運的人，所以就在山邊等你。」

  袁重豁然，原來陸大哥的目的在這裡。

  「那你咋沒動手呢？」

  「老夫覺得強搶不如交好，你也看到了，他們都倉皇而逃，老夫卻如願以償。」

  小六得意地說。

  袁重也點頭：「多謝指點了。」

  「沒啥，老夫就是看你的功法太粗糙，不忍卒睹。」

  「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他們幾個老人，已經站到了武道巔峰，可為什麼還對蒼冰散人的功法那麼緊張？」

  小六沉思著說：「他們的功法已經煉到了極致，想再進一步，肉體太弱是短板，蒼冰散人的煉體是一絕，此法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既然已經到了極致，為什麼還如此執著？」

  「不能再進一步，就到了大限之年，活不了多久了。」

  袁重不以為然：「人都會死的，早晚而已，太過看重，豈不有違此道？」

  小六嘿嘿笑道：「你哪知道，此界有缺，破除屏障可得長生。」

  「傳說吧？聳人聽聞。」

  小六沉下臉來，

  「既然承你帶老夫來此，可說與你聽，此事須功法到了一定層次才得知道。」

  袁重見他不像說笑，便靜下心來。

  小六斟酌片刻，開口道：「此界在隱世門派口中，曰：雛平，意思是最初的平靜，當你的精神意念和肉體強度達到極致時，便可尋找此界的缺口，有機會進入成流境。」

  袁重默默念叨：「雛平、成流。」

  小六繼續說：「成流境動盪不安，環境惡劣，卻可以繼續錘鍊人的意志和肉體，無限延長人的壽命，只要你不是橫死。」

  「既然環境惡劣又動盪不安，何必去受此苦難？」

  「此境只是一個過渡，或者說是一個考驗生死的關口。度過去，便是一片祥和的仙境。」

  「神仙？」

  小六搖頭道：「或者是別的什麼，老夫也不知道。」

  「此界的缺口在哪裡？」

  小六抬頭看著洞頂，深深地嘆了口氣。

  「功到自然成。」

  袁重也嘆道：「只為一個縹緲的傳說，就如此拼命？」

  「不然呢，等死？」小六很不屑。

  「生老病死乃自然規律，違反規律不用等，便是個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