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毒針
2024-06-09 02:13:12
作者: 木有金箍
一天後,他們走出了大鍋山地界。
依然是滿目瘡痍,荒蕪的土地和殘破的村落。
廣袤的大地沒有人煙。
馬車碾壓著黃土路,長時間無人行走,幾乎已經分辨不出道路和荒地。
張大富和二勇一人駕著一輛馬車,鎖兒坐馬車裡。
袁重與柳雙眉並騎走在馬車前。
自從在段家山莊受辱,袁重運氣掙開鐵鏈時,就覺得自己的體內真氣,上升了一個層次。
及目四顧,遠處的荒草樹木都清晰可見。
前方的黃土路上,一個跪在路旁的身影,搖搖欲墜。
天空上有兩隻禿鷹盤旋著,應該是在等待下方之人斃命的時刻。
越往前走看得越清楚。
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懷裡還抱了個娃,窩在胳膊上一動不動。
等車馬走到近前停下,那婦人才有氣無力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滿臉的污垢,衣不遮體,露出的皮膚都被黑灰覆蓋,
頭髮凌亂地散粘在臉上,已經看不清長什麼模樣。
細細的脖頸仿佛承受不住腦袋的重量,都快垂到懷裡孩子的身上。
柳雙眉急忙從馬車裡拿出乾糧和一壺水,快步走到婦人近處,伸手遞到她眼前。
袁重騎在馬上,放目掃了眼周圍。
目力所及,幾無動物。
水壺和乾糧都遞到眼前,
跪坐的婦人還是沒有反應,好像連抬頭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柳雙眉想用手扶起她的頭,餵她喝水。
手剛伸到婦人的脖頸下,那婦人忽然奮力抬起了頭。
伸出一隻乾枯的黑手,顫顫巍巍地接過水壺。
收回後,拿著水壺往懷中的孩子嘴裡倒去。
柳雙眉嘆息著,退回馬前。
她早已看出,婦人懷裡的孩子,已經死去多時。
剛要準備啟行。
垂頭的婦人再次抬起頭,看著袁重,伸出黑手。
黑灰乾巴的胳膊,掛著破碎的布片,滿是污垢的瘦臉,
一雙幾乎全是眼白的眼,茫然地看著袁重。
柳雙眉疑惑地看向袁重。
袁重微微一笑,從馬上跳下來,緩步向那婦人走過去。
距離婦人兩步時停下,低頭看著她。
婦人收回手臂,仍然盯著袁重。
忽然,地面顫動。
袁重的馬匹四踢踏動,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從他們來時的方向,有三騎飛速奔馳過來。
袁重和柳雙眉同時扭頭看向遠處。
跪在地上的婦人,盯著袁重的眼睛,突然露出詭異的目光。
「叮叮」兩聲輕響,接著刀風呼嘯。
袁重低頭將短刀插回小腿上的刀鞘中。
跪地的婦人,用一隻黑手捂住脖頸,嘴裡發出「咔咔」地動靜,隨即癱倒在黃土地上。
柳雙眉驚訝地轉過頭,看到袁重正用長刀挑開婦人懷裡的孩子。
露出了孩子身下的一隻鐵筒。
袁重用兩根手指,夾起鐵筒,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發射鐵針的裝置,十分精巧。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這時,遠處的三騎已經奔到近處。
馬上坐了三個漢子,形狀各異。
他們看著倒在土地上的婦人,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從馬上躍起,各執刀劍向袁重撲來。
一個漢子身在半空,高聲喝道:「某乃撞金...」
袁重揮刀,喝聲戛然而止,三個漢子退的比來的快,分三個方向凌空退出七八米。
袁重雙腳分開站立,凝立未動。
頓了一瞬,三個漢子噗通栽倒,脖頸處竄出血箭。
柳雙眉感嘆道:「你的刀法又精進了不少,可惜,你該讓他把話說完。」
袁重皺眉道:「是他們沖的太快,阿貓阿狗的,不需要知道來處。」
柳雙眉早年行走過江湖,經驗老到。
她用兩個樹枝,夾起掉在地上的兩截毒針,舉到眼前看了看。
思索半晌後,搖搖頭,「沒見過如此歹毒的暗器。」
張大富和二勇則跑到三個漢子斃命處,翻檢著他們身上的物品。
最後都搖頭,沒有明顯地標誌。
袁重揮手道:「帶上他們的馬匹,走了!」
路上,袁重沉默地隨著馬身起伏前行。
他心裡很是震驚,只不過無法與其他人訴說。
七姑教給他的刀法,來歷不凡。
剛才面對跪地的婦人,出刀斬斷迎面射來的毒針後,短刀隨意揮出,又切斷了婦人的咽喉。
只是別人看不出來,袁重的短刀已經離開了他的手掌。
據他自己估計,短刀離手後約半米左右。
掃斷婦人咽喉後,又隨著他的手掌方向,盤旋半周,回到手裡。
刀身瑩白,仿佛流淌著螢光,點血不沾。
切不說這刀,只說這刀法,是如何飛出掌心後,又隨意飛回的?
這已經超出了袁重的想像範圍。
顯然與高大哥的刀法,不在一個層次上。
怪不得不讓外傳,不讓輕易展示。
七姑的師父,是不是死在這刀法的背景上?
袁重思緒紛亂,雖然理不出頭緒,但他知道,此刀和刀法,背景強大的到了恐怖的地步!
柳雙眉見他低頭皺眉不語,往他身前湊了湊。
「袁重,你是如何發現那婦人有問題的?」
「以她羸弱的身體,是如何來到這百里無人煙的荒地?」
「也許她是走到此處才力竭的呢。」
「就在你靠近她,送上食物和水時,她跪在地上的大腿,出賣了她。」
「怎麼說?」
「衣不遮體,皮膚被污垢遮蓋,卻遮不住她大腿緊繃的肌肉。」
「唉,我這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卻被你比下去了,慚愧!」
「是她表演的好,以垂死之態示人,讓人生不出警惕之心。」
「那為什麼沒有騙過你的眼睛?」
「你忘記了老子的本行是啥了。」
「哦,天承司的神捕嘛。」
「神捕啥的都是浮雲,只是習慣了對細節的觀察。」
「剛才你又發現了什麼?眉頭皺得老深了。」
「嗯,我在擔心咱們能不能回到京都。」
柳雙眉驚訝地:「以你的能耐,會有什麼人擋得住?」
袁重不屑地:「這個世上未知的東西多了,別看現在無人能擋,可知道的越多,就越是覺得不安。」
「你又知道了什麼?」
袁重看了她一眼,「做好奶娘的職責,別亂打聽。」
柳雙眉翻了個大白眼。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