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鐵甲

  大勇也怒了，好歹老子已經被任命了個百夫長，不是個官也算個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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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一個軍卒呵斥，成何體統？

  「大膽！你他麼敢跟老子這麼說話，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剛才老卒也是急了眼，被大勇吼了一嗓子，反應過來，

  急忙起身陪笑：「大人莫怪，咱當兵的就是粗了點，沒壞心思，是小的不對哈，嘿嘿嘿。」

  大勇也沒真發火，見老卒慫了，

  就說：「這次老子就是出來殺敵的，你就帶著我們，往有蒙騎的地方走就是了。」

  老卒一看他玩真的，傻眼了，這不是去偵查，這是去送命嘛。

  急忙往旁拽了拽大勇，

  低聲道：「大人，您剛來，不知道，那蒙騎真不是咱能力敵的，一旦遇到他們，徒然送了咱們哥幾個的性命。」

  袁重奇怪地問：「你對自己就那麼沒信心？」

  老卒嘆了口氣：「唉，新來的都像你們這樣，只是死上幾個就知道了，蒙人在這片平原上，馬快、箭准、刀狠，遇上了，咱們想逃都難！」

  袁重四下掃視了一圈，轉頭問梁悅：「如果你在這樣的環境裡，弓箭還能發揮幾成的威力？」

  梁悅目測了一下，「恐怕得降低三成左右。」

  袁重點頭，跟大勇說：「就找這樣的破敗村落，引蒙人入局，看看誰的刀更狠！」

  大勇興奮地點頭，

  「老兄，聽到沒，趕緊動身吧。」

  老卒臉色灰敗，無奈地嘟囔著起身，

  「完了完了，我就說不來，攤上這麼個爛差事，把命都搭上了。」

  天色暗下來，跟著老卒來到一處村落，

  大勇要生火，老卒連忙阻止，

  「這火光在黑夜裡就是指路的明燈，他們循著亮就來了！」

  袁重笑道：「就是怕他們不來呢，生火吧，咱布置一下。」

  用篝火熱了飯，一伙人吃飽喝足，

  根據袁重的布置分散到各個位置，靜等敵人到來。

  篝火前只剩袁重一個人，拿著酒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

  夜色漸濃，四周靜下來，只有篝火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

  引路老卒躲在黑暗中，眯著眼盯著袁重，心裡鄙視，

  在戰場上裝逼，這小子是真活夠了，一會兒看你如何哭爹叫娘！

  沒過多久，地面隱隱起了震動，

  老卒悄悄往角落裡移動，他想離篝火更遠一點，期待能躲過這次的災難。

  已經聽到了馬蹄轟響，蒙騎就這樣大刺刺地打馬衝過來，

  還有嘰里呱啦的嚎叫聲，都能聽得出叫聲里的興奮。

  暗影里五六個蒙人，策馬從幾個方向衝進了村落。

  其中一個蒙人看到火堆前的袁重，拉弓一箭射過去，

  也沒見袁重動彈，可他的箭就這麼射進了黑暗中。

  那個射箭的蒙人，詫異地看了看手裡的弓，

  再抬頭看看袁重，

  這他麼怎麼回事，老子的準頭怎麼突然這麼差了？

  另一個蒙人已經衝到火堆不遠處，蹁腿跳下馬，抽出砍刀，

  提著往火堆處的袁重走過去，看他毫不在乎的樣子，仿佛是去殺只羊一般。

  借著火光，躲在暗處的老卒認出，這是一個鐵甲蒙騎，

  如果平時遇上，鐵定是玩完，逃都逃不掉的那種！

  見鐵甲騎士已經走到袁重跟前，老卒不忍再看，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了鋼刀揮動的聲音，人體倒地的噗通聲。

  結束了，就是這麼簡單，祈禱他們別找到老子吧。

  老卒睜開眼睛，看過去，有些疑惑，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些。

  見袁重依然穩穩地坐在火堆前，還抬手抿了口酒，

  就像之前的鐵甲沒有出現過。

  疑惑的不止老卒一人，

  立馬在村口的幾個蒙騎，也懵逼了，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看，是不屑去看，

  只是再看過去時，卻只看見了那個依然坐著的夏人。

  出了鬼了，一個蒙騎催馬往前趟，他想在近處看看，到底是個啥狀況。

  還有四個蒙騎，開始圈馬四處亂竄，搜索著其他夏人。

  蒙騎來到距離袁重七八米的地方，沒有下馬，他端詳著袁重，

  琢磨著剛才的同夥去哪裡了。

  只是還沒想明白呢，忽然一聲弓弦繃響，

  一枝羽箭從他脖子上穿出，在另一面露出了鋒利的箭頭。

  蒙人對弓弦的動靜十分敏感，剛才的響聲，一聽就不是他們的弓，

  說明還有人隱在暗處對他們動手。

  幾個傢伙立刻警惕起來，

  跳下馬，亂竄著，尋找暗處的弓箭手。

  忽然一陣叮噹亂響，是鋼刀碰鋼刀的聲音，接著有人驚呼，是蒙語。

  袁重知道梁悅和大勇都動了手，再不能坐等他們上門，

  起身提刀，沖向最近的蒙人。

  黑暗中一個人影亂竄，迎著袁重跑過來，嘴裡還嘰里呱啦地喊著什麼。

  既然是蒙人，還客氣個啥，袁重舉刀向前，只晃了一下，

  嘰里呱啦的動靜便戛然而止。

  夜裡戰鬥也有不好處，一旦敵人不再亂動，就一切都看不清楚。

  袁重提著刀，慢慢地在斷壁殘垣中走動，

  當走到一處牆角時，一個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是有人受了傷，近前一看，

  一個身著羊皮黑甲的漢子，半倚在牆壁上，正艱難地喘著粗氣。

  大勇不錯，這個蒙人顯然被砍傷了。

  見到袁重，蒙人突然大聲呼喝起來，同時伸手去拿刀。

  袁重沒動，靜靜地等著，

  這喊聲會引來其他的蒙人，正好一起解決掉，省的他到處去找。

  果然沒一會兒，一個高壯的黑影，從一處牆頭翻過來。

  只是還沒看清狀況，就被袁重一刀割斷了喉嚨，

  嘴裡嗚嗚兩聲，翻倒在地，不動了。

  在砍倒又一個尋過來的蒙人後，村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受傷的蒙人也因傷勢過重，斷了呼吸。

  袁重重新回到火堆旁，添了幾根乾柴，讓火頭再次升高，

  掏出酒壺抿了口，也陷入沉默里。

  他不動，沒人敢動，直到天色發白，四周的景物漸漸清晰。

  大勇第一個跑到袁重面前，

  興奮地喊著：「老大，我也砍了一個，不知道死沒死。」

  袁重微笑著說：「嗯，你砍中的，肯定是死了，去，讓他們收拾戰場吧。」

  大勇蹦躂著去下通知。

  老卒從藏身的破屋子鑽出來，警惕地四下踅摸著，

  來到袁重身邊時，忽然看到，倒在他旁邊的鐵甲蒙人屍體，

  驚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蹲下身子，扒拉了一會兒屍體，

  再抬頭，看袁重的眼神變得奇怪且略帶敬畏！

  他是親眼見證這個鐵甲提刀奔袁重殺過來的，只是...沒了只是。

  這還沒完，讓他更加驚訝的是，

  這個組的其他人，將五具蒙人屍體拖過來時，眼珠子再次凸出，

  他認出了四具鐵甲，兩具赤足，這得多大的功勞啊！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看到蒙人的死亡，

  都是西北軍不停地往回拉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