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刺

2024-06-09 02:08:37 作者: 木有金箍

  這一天,正在行駛的船隻,忽然在江心停了下來。

  船主過來尋袁重,說江上有一條船壞了,困住了幾個人,

  問問僱主,能不能救人上船。

  袁重還沒說話,

  小瑩就搶著道:「當然得救人了,誰還沒有個遇到困難的時候,快點吧,別耽誤時間了。」

  袁重無奈地搖搖頭,

  有這麼一位美麗的啄木鳥,嘴硬、心軟、腦量少,讓他如何拒絕?

  他怎麼會想不到,經過幾天的沉寂,瓊州府無論如何也該有點行動,

  不管是營救也好,刺殺也好,總會弄點動靜出來的。

  這次船禍會不會跟瓊州有關呢,必須得盯緊了才行。

  

  跟著船主去甲板上,看他救人。

  確實,見江心裡有一條木船,已經翻扣在水面,

  幸虧木船比較大,沉入水下的部分,被淺灘阻住,才沒有被急流沖走。

  船脊上站了三個人,

  渾身濕透,正戰戰兢兢地向他們揮手求救。

  船主指揮幾個水手,用拖杆勾住沉船,

  搭上跳板,將三個人接到船上。

  三個濕淋淋地傢伙,千恩萬謝,不住作揖行禮。

  一個中年男子,表情木訥,身體敦實,皮膚粗糙,衣衫襤褸,

  典型是個長期在田地里刨食的莊稼漢。

  讓袁重覺得有違和感,具體是哪裡有問題,一下子還說不上來。

  另外兩個,一看就是富商與保鏢,

  心寬體胖,皮膚細膩,笑容可掬,

  保鏢則細腰乍背,渾身充滿了力量與警覺。

  船主張羅著他們去船艙里換衣服,

  還追問著有沒有倖存者,

  看上去確實是個熱心公益事業的人。

  袁重有些頭疼,這三個人就沒一個好對付的

  ,三種風格,最好他們不是一夥的。

  在船上的這幾天,袁重使盡了渾身解數,

  也沒能讓荀鶴開口,

  整天琢磨著如何撬開缺口,

  而現在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到剛剛上船的三個傢伙身上。

  這艘客船不算太小,

  船艙內分兩層,中間一條走廊,兩邊各有四間四平米左右的客房。

  袁重等五人,占了上層靠前的四間房。

  船主將三個被救的人,安排在下層的房間內。

  這個意外事件,讓袁重充滿了緊迫感,

  知道瓊州不會放棄,千方百計地挽救荀師爺。

  跟小瑩和兩個鏢師說明了情況後,讓他們警惕樓下。

  自己則準備熬鷹式審訊。

  如果不儘快撬開荀鶴的嘴,一旦出現意外,他將前功盡棄。

  不甘心地來到關押荀鶴的倉房,見荀鶴還是那個死犟的樣子。

  袁重頭就開始疼。

  耐住性子,緩緩跟荀鶴聊天,

  「老荀啊,你這個樣子是沒用的,

  我有人證,所以你不交代也能定你的罪,

  如果你主動坦白,雖然死罪難免,但是你有沒有想想你的家人?

  他們可以從輕發落啊。」

  依然沒有回應。

  袁重想想:「還有你那個相好的,景春樓的頭牌,多麼漂亮的女子啊,就是因為你,她要倒大霉了。」

  「這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聲音嘶啞低沉,

  這是幾天來,荀鶴第一次開口。

  袁重心中暗喜,原來還真是弱點在美人這裡啊。

  「你說出實情,我可視情況保她無恙。」

  荀鶴又開始沉默,等了半天,袁重無奈,

  「你考慮考慮吧,不能因為你,讓一個青春又美麗的女子香消玉殞。」

  袁重從荀鶴的倉房裡出來,

  沉思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從窗口裡,看著岸上的田野草木,心情有些惆悵。

  正感懷呢,

  忽然見被救的中年村夫,提著水桶,到甲板上取水。

  看著他放桶提水,人要粗細的大水桶,滿溢著江水,被他從船下輕鬆提上甲板。

  心中一動,這違和感應該是來自他體壯如牛的身軀,

  瓊州府各地,給袁重的印象,非常貧窮,逃荒滿路,餓殍遍地。

  可這個種地的農民,身軀卻非常粗壯,

  這得多少牛肉才能餵得出來?

  看著中年農夫走進船艙,

  一個想法出現在袁重腦中,

  詭異地一笑,轉身去了荀鶴的房間。

  吩咐看管荀鶴的鏢師,將荀鶴的房間和自己互換,

  然後告訴船主,讓被救的三個人,到甲板上去,領取由他捐贈的生活用品。

  船主感謝著去了,

  袁重回到房間,笑眯眯地對荀鶴說:「老荀,你來窗前看看,有幾個熟人也上了咱們的船。」

  荀鶴本不想動,但是被鏢師從旁揪起來,站到窗前。

  甲板上三個被搭救上船的人,接到船主的通知,來到甲板,

  感激地接過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千恩萬謝地往倉房走去。

  荀鶴站在窗前,看著甲板上的人,面無表情。

  袁重仔細地觀察著他細微的變化。

  雖然從表面看,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確定,荀鶴的瞳孔縮小了。

  從微表情上分析,袁重斷定,

  荀鶴肯定認識這三個人,或者是認識其中之一。

  荀鶴回身坐到床上,行走的身體有些木然。

  袁重趁熱打鐵,

  「老荀,你也知道,我是天承司的人,而天承司是皇上直屬的衙門,

  你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金牌,在荀鶴眼前晃了晃。

  「這是我們天承司杜司正的腰牌,我猜是純金的。」

  說著還用嘴咬了咬。

  「老大的腰牌都給了我,你不用腦袋想也會知道,你的事有多嚴重,

  說出實情,或可保你家人一命,或可保景春樓頭牌一命,你如何選擇?」

  「實情你都知道了,還用我再多說?」

  荀鶴第二次開口。

  只要能開口,就有希望,袁重暗喜,

  「事情的大體我是知道了,但是具體情況還有待落實。」

  「只需你應承我一件事。」

  「說來聽聽。」

  「對你來說很簡單,就是保景顏一世平安。」

  「景春樓頭牌是吧,這叫簡單?

  誰能夠保我一世平安吶?

  我只能保她這次平安,還得看她有沒有參與此案中。」

  荀鶴沉思半晌,最後點點頭:「我不想多說,你拿紙筆來,我可以寫。」

  嘿!成了!

  袁重立刻對一旁的鏢師:「立刻找紙筆來,再弄張凳子,讓老頭坐得舒服點。」

  弄好這些,袁重就站在一旁看著老頭寫字。

  這一寫,就是半天一夜,

  期間老頭也是被連日來的折騰,弄得身體虛弱,寫一陣歇好久。

  就在船到碼頭停靠上補給時,

  才放下筆,簽字畫押後,交給了袁重。

  臨出門時,袁重又問了一句:「甲板上的三個人,老荀你都認識吧?」

  荀鶴沉默著,

  然後只吐出兩個字:「暗刺。」

  「看來老高已經放棄你了老荀。」

  袁重捧著供狀,如獲至寶,

  連飯都顧上吃,對照著供狀與自己斷案當時的判斷一一印證。

  直看了半個多時辰,

  才嘆息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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