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皮蛋

  公盤橫縱數百米，原石沒有那麼密集，隔著幾步才有一塊，就像是博物館裡的展品。

  

  但加在一起，數量何其之多。

  不少人三三兩倆的圍在一起，對著面前的原石指指點點，評頭論足，交流著彼此的意見。

  很顯然..

  從開盤之後，不少人已經有了鎖定了心儀的原石。

  只是到投標的這個過程，不知道要浪費多少吐沫星子。

  陳川並沒有著急去吃咖啡豆。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眼光怎麼樣，能不能憑著自己的肉眼，挑到不錯的料子。

  韓瑤就是看哪一個，都覺得不錯。

  就是一邊看著，一邊往深處走去。

  大概往裡走了一百米左右..

  韓瑤腳步一頓，目光看著右手邊的一塊大石頭，輕晃了晃陳川的手臂，道：「老川，你看這塊石頭...好慘吶！」

  陳川順著韓瑤目光看去。

  在地上看到了她所指的這個石頭。

  大...特別大！

  墩在那，都有半人多高了。

  不僅高，還胖！

  整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雞蛋。

  別的石頭，都是墩在架子上，估計是這個太重了，怕把架子壓塌，只能是墩在地上。

  這種區別的待遇，顯得這塊石頭，有些『可憐』，像是被孤立給遺棄了似的。

  而韓瑤指的『慘』，並不是這種區別待遇，而是身上的切口，真的是太多了。

  別的料子，一兩個，或者幾個切口。

  可這塊原石上，大大小小的切口，初步的掃了一眼，就是有十幾處。

  走近一些之後，發現其後面，還有著不少的切口。

  其中還有一些，應該是開天窗的時候，沒有切出來料子，又是給人為的還原了。

  這就有些欲蓋彌彰了。

  大概數了一下，這前後的切口，加在一起，少說得二十來處。

  也是不難發現，這擺放的角度，就是將相對好的切口面進行了朝外。

  但這種做法，無疑就是脫褲子放屁。

  在公盤當中，誰挑選原石進行競標，不得是仔細看看，何況還是這麼大個的原石。

  以至於這快原石，就像是經受了『酷刑』，讓人給片了。

  這塊石頭的體量，倒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在陳川和韓瑤走到近處之前，還有人端量著，不過也就是看了幾眼，便是瞥了瞥嘴走開了。

  「這麼大一個，價格也不是很貴，咋看的人這麼少呢..」韓瑤有點不解。

  她覺得上面的切口，都有料子顯現出來，綠油油的！這要是裡面都是料子，那不得老值錢了！

  偏偏人家就是瞄了幾眼，或者端量一下，就是興趣泛泛了，反倒是去看那些上面就一個切口的，從表面來看，她覺得照比這塊差了很多的。

  不管咋的吧，切口這麼多呢。

  這麼多切口都是顯現出來了料子，不就很大程度說明，這塊料子整體就是大部分存在料子的嘛。

  「瑤瑤..不能這麼看的..」

  趙思媛對著韓瑤解釋道：「不是切口越多，就代表料子越好，實際的情況就是恰恰相反，就拿這塊料子來說，在這之前，一定是備受矚目，經過很多人研究的，不然不會出現這麼多的切口，而已然有了這麼多切口，這塊料子依舊存在，擺放在這裡，就足以說明了很多問題..」

  「如果公盤的舉辦方，有著十足的把握，是不會把這塊料子拿出來的，自行就是會切開，只有那些賭性比較大的原石，才會放在公盤當中來..」

  這點倒是沒錯..

  為什麼叫賭石，重在一個『賭』字。

  要是百分百確定裡面就是有料子，傻子嘛，沒切開就往外賣。

  趙思媛看著這塊石頭，繼續道：「這塊石頭，少說二十多個切口，已經是開的夠多的了，從切口的品相來看，也就是干青種，如果裡面是滿料，那麼三百二十萬的價格，買下來大概率會賺，但滿料的機率，真的是太小了，從其他的切口來看，更是大大降低了這種可能性，而且還出現了更為差一些的水種，那麼證明裡面的料子，可能品級更低..」

  「這就是存在了太多不確定的因素，賭性也是太大了..」

  「我想商家，對於這塊石料應該是挺無奈的，寄予厚望過，證實了一番，現實的結果平平，就準備靠著這點賣相，低價往外出售，想要賺回點成本。」

  「也等於是讓其他人接盤，商家不繼續往下賭了..」

  「所以一些行家，知道這裡面的道道，清楚這塊石料賭性太大，也就沒有什麼興趣和想法想要去研究了。」

  韓瑤聽聞，不禁點了點頭，不過也是摩挲著下巴，琢磨著。

  隨之對趙思媛說道：「媛媛，那以你來看，這些切口都是有著料子出現，那麼把外皮扒了，表面一層，會不會大面積都是有料子呢？」

  趙思媛眨了眨眼，道：「這個..不太確定，不過看起來，有一些概率可能會這樣，但再往裡面的話，很大程度，是不會有什麼好的料子..」

  韓瑤聽到這話，輕搖了一下陳川手臂，道：「咱們買下來啊？你看這切口，深綠色的，像不像是皮蛋？咱們把整個外面的皮打掉，然後擺在花園裡，應該是個不錯的裝飾物，就算外面一層不是滿滿的料子，一塊接一塊的，像是花斑狗，我覺得也能挺好看的..」

  「你覺得怎麼樣？是不是挺特別的？」

  陳川聽著韓瑤奇奇怪怪的想法，不禁就是笑了笑。

  倒是按照韓瑤的思路想了想。

  好像也蠻不錯的。

  這塊料子，不管裡面怎麼樣，表面二十來個切口，都是有著料子，就算是把石皮打掉之後，其他的地方沒有料子，這麼多處的話，整體也會像是翡翠鑲嵌在石頭上，做個加工，打造一個外形，擺放在家裡，也挺特別的。

  主要也是明白韓瑤的想法。

  這就是對於甸城之行的一個紀念。

  就像是早些時候，二人在潘家園開出的那個指大小的料子，韓瑤就是一直珍藏著。

  點點了點頭，贊同道：「聽起來不錯..那就買了唄！」

  「哈哈..」

  韓瑤打了一個響指，笑著說道：「是不是蓋特到了我的想法，腦袋裡有畫面了是不是？這要是純純的皮蛋，就是最好了，不是的話，那樣就是長了毛的，也是一種另類的藝術，絕對的獨一無二，就這麼定了！」

  趙思媛：「...」

  話說..你倆到底在想什麼啊？

  人家來，是想切出料子，你們可倒好，竟然想把這麼大個石頭，弄成一個皮蛋裝飾物？

  韓瑤卻是眼睛亮亮的，對著那塊石頭手舞足蹈的向陳川說著。

  這切掉，那打掉..

  肯定會很像皮蛋！

  「媛媛，小楠..原來你們在這啊...」

  正當韓瑤一臉笑容，跟著陳川說著這塊石頭的時候，趙懷山，王嘉誠等人走了過來。

  「趙叔，王叔，杜老先生..」陳川挨個打了一個招呼。

  趙懷山和王嘉誠，都是熱情的回應著。

  到了杜老先生那，就是高傲的『嗯』了一聲。

  背著個手，微揚著頭，整個人，就像是有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

  隨之目光就是瞟了一眼，陳川和韓瑤關注的這塊原石，冷冷淡淡的道：「這塊就是個垃圾，別浪費時間了..」

  韓瑤眉宇查不可尋的就是一皺。

  她挺喜歡這塊石頭的，不然也不會跟陳川說這么半天，還要買回家當裝飾物。

  直接一個『垃圾』丟在了頭上，怎麼都是感覺不喜。

  就像是這邊挺火熱的呢，嘩啦一聲，澆了一盆涼水過來。

  不過韓瑤沒有去說什麼，畢竟這個人是個長輩，趙思媛的父親，還有求於人。

  趙懷山覺得杜老這話，太生硬了，訕笑了一下，打著圓場說道：「小陳，這塊原石，上一次原石展，就出現過，當時的切口，還沒這麼多呢，從各方面分析，這料子的賭性都是太大了一些，不少人也都是關注過，經過不少行家的分析，出料子的可能性沒多少，不如去看看別的料子吧..」

  這話就是委婉了不少。

  陳川看了杜老一眼，沒有表現什麼，含笑的對趙懷山說道：「趙叔，這塊石頭，我們打算是買回去打磨一下，放在家裡當裝飾物的，覺得有些特別，應該挺不錯的..」

  當裝飾物？

  趙懷山微微怔了一下。

  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挺個性的。

  三百來萬也不便宜了，有這個錢，買點成品裝飾物，不比這個強嗎？

  杜老卻是輕哼一聲，強硬的說道：「你們要買可以，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嗯？嗯？嗯？

  陳川幾人的目光，朝著杜老看去。

  韓瑤這小暴脾氣，嗷的一下就上來了。

  話說..

  我就是想買一塊石頭，又不花你的錢，你在這給誰甩臉子呢？

  還不要出現在你面前？你當你是誰啊？

  跟你很熟嗎？

  當然，這話韓瑤不會直接懟在杜老的臉上，可也是忍不住了，道：「這位老先生，我們沒得罪你吧，也只是想買一塊石頭，哪裡讓你感到不開心了？」

  杜老瞥了韓瑤一眼，道：「明確告訴你們是垃圾，你們不聽勸，還要買，這是在質疑我嗎？」

  「你們要買也可以，那就不要來影響我的名譽..」

  「若是讓人知道，你們跟我在一起還買下了這麼一塊垃圾石頭，別人會怎麼想？」

  「你們能掛的住這個臉，我跟你們丟不起這個人..」

  丟人？

  這石頭擺在這，不就是讓人買的嘛。

  我特麼買塊石頭，也丟人了？

  韓瑤當即就是說道：「這麼大塊石頭，怎麼就能確定裡面沒有料子，這麼多切口，都已經有很多料子顯現出來，我...」

  沒等說完..

  杜老輕哼一聲，道：「大就是好的嗎？無知！」

  「這一塊就是出自新坑種，出高品質料子的機率本就不高，從切口來看，皮層超出五厘米，石皮過厚，更是降低了出好料子的機率，從切口品質來看，也是普通低廉的可以，裡面就算有料，品質也不會高，就算滿料，也不值這個價格..」

  「行家一打眼，就知道這是個什麼貨色..」

  「你們卻要買，不是笑話是什麼？」

  「無知可以，但不要無畏，跟你們說這麼多，完全是看在趙總的情面上，年紀輕輕，要虛心一些，免得丟了人還不自知，這是為你們好，明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