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初見

  盛凌雲與江初雪的第一次見面，是在盛凌雲十二歲的那年。那一年，盛凌雲十二歲，江子通也是十二歲，江初雪十一歲。

  盛凌雲與江子通在經過了那場劍法的比試之後，二人惺惺相惜，成了極好的好友。江子通帶著盛凌雲去見他的妹妹——那是盛凌雲第一次見到江初雪。

  江子通帶盛凌雲來到了他的家中，恰巧碰到江初雪正在燒菜，江子通喚了她一聲，江初雪轉過頭來，看到了陌生人，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歪著頭，似乎在等待著自己的哥哥來介紹。江子通笑著對妹妹說道：

  

  「阿雪，快見過這位少俠，他是我新結識的朋友，剛剛我與他比劍，敗給了他。」

  聽了江子通的話，江初雪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看向盛凌雲。盛凌雲第一次與江初雪的眼睛對視，那一雙不帶有任何塵世間的污穢的純淨無暇的眼眸頓時吸引住了他，他不由得停在了那一雙眼眸之上無法離開，直到身旁的江子通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幾下之後方才回過神來。

  「盛兄，你在出神麼？」江子通疑惑的問道，「你在想什麼啊？阿雪剛剛和你打招呼來著。」

  「啊，」盛凌雲回過了神來，看向江初雪——這次他不再敢看她的眼睛了，他怕自己再度出神，那樣就有些過於失態了，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江初雪的視線，向江初雪行了一禮，微笑著說道，「阿雪姑娘，你好。」

  「盛大哥好。」江初雪溫柔地微笑著，精緻的娃娃臉上露出了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我妹妹名叫江初雪，其實和我並沒有血緣關係。她和我都是孤兒，我們小時候被養父養母在山中撿了回來，撫養我們長大。不過兩年前養父養母也都去世了，於是這兩年我們就在一起兩個人住。我偶爾會帶著阿雪去師父那裡一趟，向師父匯報我的功課。」

  「那你們兄妹二人如何謀生呢？」盛凌雲問道。

  「這個嘛，說來慚愧，」江子通赧然道，「我並沒有什麼謀生之道，我和妹妹之所以能夠生存，還是靠的阿雪的廚藝。」

  「哦？」盛凌雲聞言微微一奇，「阿雪姑娘的廚藝很好麼？」

  「說來也奇怪，阿雪的廚藝是我教的，可是她卻學得很快。不但學得快，還擅長融會貫通和創新，現在我的廚藝已經被阿雪甩了幾條街了！」江子通的語氣之中更多的是對妹妹廚藝的自豪，而自己被自己的「徒弟」超過去了這件事，他倒是似乎也不在意。

  「這麼說，阿雪姑娘的廚藝一定很棒咯！」盛凌雲笑著問道。

  「當然啦！」江子通笑道，「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訴你，阿雪在廚藝上的造詣，比起我在劍道上的造詣還要更勝一籌！我和阿雪在新豐開了一家餐館，生意紅火得不亞於那些赫赫有名的大餐館。我們一年多的時間裡也掙了不少錢。不過在開餐館的時候，雖然衣食無憂，不過我見阿雪妹妹都忙前忙後的，太過於勞累，心中不忍，於是便關了餐館，和阿雪尋了這裡隱居。我們那一年多內掙的錢如果是過這樣的田園生活的話，那麼一二十年是沒問題的。等錢財快要不夠的時候，我們再去開餐館也好。」

  「不錯，不錯啊！」盛凌雲贊道，「其實我很羨慕你們這樣的生活呢！看著江兄也是很愛阿雪姑娘的吧？」

  「當然啊，」江子通說道，「我就這一個妹妹，不愛她還能愛誰呢？」

  「說的也是，哈哈哈哈！」盛凌雲放聲大笑。

  這時，盛凌雲只覺背後有些癢，心中一奇，轉過頭去想要一看究竟，然後便看到了身後的江初雪。

  「怎麼了？」盛凌雲疑惑地問道。

  「盛大哥，還有哥哥，可以開飯了。」江初雪說道，不過她只敢對著江子通說，眼睛卻不敢看一旁的盛凌雲。

  盛凌雲看出了江初雪的拘謹，看來這個小丫頭有些怕生啊，他心裡想道。

  不過對此他倒是不甚在意，以後慢慢就會熟絡的，這些都不是問題。

  「開飯了嗎？正好，你哥哥啊，正向我誇耀你的手藝吶！我正好要嘗一嘗這被江兄使勁誇讚的手藝究竟有多好。」盛凌雲笑道。

  「放心吧，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江子通笑道。

  「哥哥你不要亂說了嘛！我哪有那麼好。」江初雪紅著臉說道，「只是鄉下人家的粗茶淡飯而已，盛大哥你不要嫌棄就好。」

  盛凌雲笑道：「怎麼可能？我知道你只是謙虛而已，等下就讓我揭穿你的小謊話哦！」

  說著他哈哈笑著向正廳走去，江初雪紅著臉跟在後面，江子通的嘴角帶著笑意，走在最後。

  盛凌雲到了正廳中，瞬間便被滿溢的飯菜香味給吸引住了。

  「啊，好香啊！」盛凌雲忍不住贊道。

  「是啊！」江子通說道，「真香啊！」

  「沒、沒有啦……」江初雪低著頭道。

  「嘗一嘗吧。」江子通微笑著對盛凌雲說道。

  「嗯，我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呢！」盛凌雲說著拿起了筷子，對江子通說道，「江兄，我就不客氣了啊！請！」

  「請！」江子通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盛凌雲拿起筷子夾起了一片蘑菇，緩緩放到了嘴裡。

  盛凌雲慢慢地品味著口中的蘑菇，一旁的江子通正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評價。而他旁邊的江初雪也忍不住偷偷瞄向盛凌雲這邊，兩隻小手在背後緊張地反覆絞弄著。

  盛凌雲輕輕地咬了一口，頓時，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這簡直是——」盛凌雲在口中反覆咀嚼著那片小小的蘑菇，回味無窮地道，「就算是去京城最大的餐館，也未必有這樣的美味吧！御膳房的廚子見了，都要為止羞慚啊！」

  「哈哈哈哈，那當然，我妹妹的廚藝可是天下第一的！」江子通自豪地笑道。

  「哥哥別這麼說啦，我、我哪有那麼好……」

  「哈哈哈哈，阿雪你不要害羞嘛！」江子通笑道。

  「我沒有害羞啦！」江初雪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是臉卻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盛凌雲見她似乎很是窘迫，也不再多說，免得讓她再難堪。

  「江兄，來一起吃吧。」盛凌雲轉頭對江子通道，「我們邊吃邊聊。」

  「好。」江子通笑道。

  「我去給你們拿酒吧。」江初雪說道。

  「哎，不用。」江子通說著伸手攔住了妹妹，道，「你都忙了那麼久了，現在也該歇息一會兒了，我去拿就好了。」

  「那……好吧。」

  「嗯，我去啦。」江子通說著便轉身朝內里走去。

  於是，現在便留下了盛凌雲和江初雪二人在正廳了。

  盛凌雲抬頭看著江初雪，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的那一雙迷人的眼眸。

  每一次只要望向這一雙眼眸，盛凌雲的心便莫名地平靜，本來存在於心中的一切雜念在這一刻全部被清空，留下的，只有對這純潔的美的驚嘆。

  江初雪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很害羞的樣子，也不敢抬頭去看盛凌雲，二人就這樣一直相對而坐，卻一直沒有說話，連對視都沒有。不過更奇怪的是，二人誰也沒有感覺到尷尬，甚至反而很享受現在的這種感覺。

  盛凌雲也說不清，現在究竟是哪種感覺。總之，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似乎是想讓時間在這一刻靜止，然後直到永遠。

  不過，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沒過多久，江子通便拿酒回來了。

  見江子通回來了，盛凌雲方才收回了自己看下江初雪的眼眸的視線，抬頭笑著對江子通道：「江兄，這麼快啊！」

  江子通笑道：「這還快麼？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話說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啊？」

  「哈哈，沒做什麼。」盛凌雲笑道，「既然酒已經來了，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好！」

  「與志同道合之人把酒言談，歡飲達旦，實乃人生一大快事啊！」盛凌雲笑道。

  「不錯啊！」江子通說著舉起了酒杯，對著盛凌雲道，「盛兄，干！」

  「干！」盛凌雲笑道。

  二人把酒言歡，盡情暢談，很快便忘記了時間。

  不知不覺間，二人便由艷陽高照之時談到了黃昏，由黃昏談到了深夜。

  江初雪已經很困了，不過見哥哥和哥哥的朋友還在交談，似乎很盡興的樣子，也不好自己去睡覺，只好一直陪坐在一旁。不過對此她倒也沒什麼怨言，畢竟她已經有很久沒見哥哥這麼開心了，現在能夠見到哥哥這麼開心，她的心中也很開心。只要江子通開心，江初雪便也開心。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江子通和盛凌雲竟已談到了第二天。看著天邊照到屋內的微光，二人方才發覺已經過了一天。而這一天究竟是怎麼過去的，二人竟然沒有任何知覺，便如同是做了一場大夢一般。轉頭看向江初雪時，已不知在何時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