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虎落平陽

  皇后依然笑著，皇上看見總覺得她有種以德報怨的意味。

  皇上心裡感到愧疚，卻又無可奈何。在他心裡，始終燕王妃重要得多。

  「燕王死後，外面流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她一個女子，又是失去了兒子，如今又是失去丈夫，如何承受得起？況且百姓們傳的都與朕有關，朕若沒有表示，豈不是放任百姓如此揣測她？」皇上一五一十，將事情理由告訴了許氏。

  當然，他也有私心。這二十年來，皇上沒有那一夜不是伴著對燕王妃的思念入睡的。

  可是燕王妃早已經與燕王成家，他就算可以，燕王妃那邊也行不通。

  說到底，燕王去世給了皇上一個極好的機會。

  「可是皇上有沒有想過，即便是燕王去世，燕王妃也是燕王的夫人，燕王屍骨未寒，您就要納燕王妃為妾，百姓們會如何說您？」皇上歪著頭，一臉擔憂的看向皇上。

  「不過是先將她帶進宮裡，到時候只消你說一句想要陪著燕王妃就行。」皇上早已經想好了解決對策，這也是他請求許氏同意的目的之一。

  許氏心裡難受，表面上卻還要裝的理解。看來他還真是從頭到尾想要利用自己啊。

  「既然皇上已經想好對策，那就依皇上所說的做吧。臣妾只希望皇上不受傷害，至於其餘事情，只要皇上想要，臣妾便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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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點頭，心裡對許氏更加感激。

  許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鳳鳴宮，她胸腔堵著一團怒火，急著想要爆發，卻又沒有辦法。

  總不能讓皇上知道自己生氣，要不然自己方才演的豈不是都泡湯了。

  許氏抱起花瓶想要狠狠砸到地上，轉而一想又放了回去。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許氏的幾個貼身宮女迎了上來，他們伺候皇后這麼久，皇后心情不好自然一眼就看得出來。

  許氏眼珠子一轉，忽然露出愁容。

  她坐到椅子上，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沒事。本宮沒事。」她擺了擺手，示意宮女們退下。

  「皇后娘娘有什麼話就同奴婢們說，可別憋在心裡了。」宮女關心道。許氏若是出什麼事情，第一個遭殃的還是她們。

  「唉。」許氏重重嘆了口氣。「方才皇上讓我過去，說要納燕王妃為妃。」她說著有些哽咽，好似再說兩句就要落下淚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燕王妃？燕王不是剛剛去世沒有多久嘛！」宮女們十分不能理解皇上做法。

  「皇上與燕王妃是舊相識，本宮早就知道他們兩人情投意合，本宮只是一個局外人罷了。這些年操持後宮，本宮自認做的不錯，可是在他眼裡，卻處處見不到本宮。只有燕王妃。」許氏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宮女們慌亂，連忙拿來乾淨手帕給燕王妃擦拭。

  「整整二十年啊！」許氏聲淚俱下，惹的幾個沒有經歷過多少情愛的宮女們同情不已。「在進宮之前，本宮還是一個小姑娘與你們一般大的時候，想的只是嫁得一個如意郎君，兩人長相廝守過完一生，沒曾想到進到深宮，光鮮亮麗倒是有了，可是其中寂寞又有誰理解呢。」

  一直以來都很是囂張跋扈的許氏忽然這樣說話，宮女們都有些無措。

  「要不然再同皇上說一聲吧。勸勸他，皇后娘娘這樣好，皇上捨不得這樣殘忍對您呢。」宮女們七嘴八舌給許氏出起主意。

  許氏眼裡閃過一絲精明。這種事情，定是不能自己去說的。要是旁人告訴皇上，才顯得更加真實。

  「本宮若是去說，豈不是還要落得一個不善解人意的名聲？」許氏無奈嘆氣。

  「那就奴婢們去說。」宮女們思來想去沒有辦法，只得這樣幫許氏。畢竟是鳳鳴宮的人，再害怕皇上，那也得為許氏做事。

  見魚兒上鉤，許氏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皇上竟然會問她，定是也念著他們之間還有些情義，否則皇上完全可以拿身份壓制她，逼的她聽話。

  幾個宮女匆匆忙忙拐到了騰龍殿，皇上正在書房練畫，就聽見劉公公傳鳳鳴宮的宮女們求見。

  他本要推辭，又想到是許氏那邊的人，萬一有什麼事情要說呢。皇上隨即叫幾個人進來。

  她們一進來，就窩成一團跪到地上。皇上倒是被弄的一臉懵。

  「皇上，您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她從回到鳳鳴宮後就一直在哭，奴婢們勸都勸不住。」為首的宮女向皇上說道。

  皇上眉頭緊緊皺起。他想到許氏剛從自己這兒回去，要哭也是哭的燕王妃的事情。

  「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皇上心情頓時又有些差了。

  宮女們雖然猶豫，卻也沒有辦法，反正這消息是帶到了的，她們能做的都做了。心想著，幾個人站起來乖乖聽話離開了書房。

  皇上停下筆墨，背手站在書桌前開始陷入了沉思。

  「皇上可有想法？」劉公公知曉皇上鬱結在心，便小心詢問，看看能不能替皇上排憂解難。

  「沒辦法，只得這樣做。」皇上怔怔看著書桌上的畫紙，上面赫然是燕王妃的容顏。他心心念念了這副容顏二十年，如今必定要得到。

  這世間有幾個二十年可以等啊。

  「既然皇上心意已決，那就這樣做。皇后娘娘那邊心情不好總歸是正常的，身在高位，總得有取捨。」劉公公也有些感嘆。

  想來他已經伺候皇上二十個年頭了。從皇上登基開始，便是他與張公公一左一右服侍著皇上。

  「你也覺著朕心狠手辣嗎？」皇上微微側頭，眼睛瞥了下劉公公。劉公公那句身在高位總該有取捨引起了皇上注意。

  他不就是這樣丟棄的燕王妃嘛。

  「奴才哪敢這樣認為。」劉公公佝僂著身子。

  「長燭怨，暖帳淡，香爐染，情人散」。皇上好似聽見了這首曲子，他與燕王妃共同彈奏的。這是後半段，好似印證了兩人結局。

  「果真是掃把星，去到哪裡都一樣，這克人啊，就是時間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