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貶謫容縣

  一時間偌大的宮殿之中寂靜無聲，連呼吸都讓人聽不真切，一群大臣們緊張的看看上坐在上面皇上的神情，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這才是真正的落下根針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桃酥飲了一杯酒，直直的望向了上面的龍椅，高坐在那上面的人此時臉色猛然之間的陰沉下去，像是終於忍無可忍了一般，冷冷的哼了一聲。

  「好，好！你既如此，傳令下去，季其琛不顧聖恩，抗旨不尊，罷黜吏部尚書一職，調往容縣擔任縣令，即日啟程，若無旨意，不得回京！」

  話音落，眾人的竊竊私語再一次出現，桃酥安靜的聽著，大多都是些不知好歹之類的。

  她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出聲來。

  不顧聖恩？賜婚在他們看來是恩賜？還是束縛？

  這要是恩賜，桃酥寧願季其琛不要。

  「桃酥姐姐笑什麼？」身旁傳來了季蘭兒的聲音，似乎是有些小心翼翼。

  桃酥看過去，見她正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似乎是怕自己承受不了一樣。

  

  她搖搖頭。「只是覺得好笑。」

  季蘭兒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另一邊的季天華制止，可是他看向了桃酥的眼中，到底還是帶上了些許的不認同。

  桃酥裝作沒看見，她本就不在乎旁人的認同，只要其琛認同自己就好了。

  「是。」季其琛微不可見的點點頭，臉上沒有失望，也沒有後悔，有的只是尋常的平靜還有冷淡，讓人還是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一句話說完，他扭頭走了出去，不曾回頭。

  桃酥感受到了方嘉悅怨恨的目光看向自己，感受到了季歸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與自己說些什麼，感受到了季天華有些輕微的不善。

  她都置若罔聞，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轉身也走了出去。

  宮殿之中再一次恢復了歌舞昇平，舞女們生怕方才的事情擾了聖上的興致，此時表演的更加賣力，大臣們也開始忽略方才的事情，不在議論，不過轉眼之間，再一次觥籌交錯起來，歡快的奏樂在桃酥的身後響著，她卻置耳不聞。

  季其琛沒有離開，在門前等著她。

  「出來了？」見桃酥出來，他微微笑開，趁著今晚的月光，頓時明媚的像是春光一樣，讓桃酥有些移不開眼。

  「回家嗎？」桃酥上前牽住他的手，他的掌心還是那樣的溫暖，一如初見。

  「去街上走走？」季其琛笑笑。

  「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京都，只是這一走，怕是有段時間無法回來了，再去看看吧。」他笑得輕鬆，桃酥的心中卻是猛地一怔。

  「好。」她點頭，兩人就這樣的牽著手，出了宮門。

  京都很大，兩人雖說是之前在這呆了大半年，卻也不曾真正的好好逛逛。

  起初他用心苦讀，桃酥沉迷生意，後來他桌前總是有看不完的事情要處理，桃酥也懶得出門。

  此時倒是真正的輕鬆下來，兩人攜手走在大街小巷，走的不快，看著熟悉的，陌生的街道，哪裡開了店鋪，兩人曾經去過哪裡？

  最後，兜兜轉轉，回到了季府。

  最初的起點。

  就是這條街，桃酥看著眼前的街道，天色已晚，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她的視線望不到頭，猶記得其琛當日高中狀元，騎在馬上遊街的意氣風發。

  「後悔嗎？」站在家門口，她輕聲的問道。

  「你一向不喜歡這裡，覺得太空曠，我聽聞容縣與雲陽城一樣，風土人情很是相似，我們正好可以去看看。」

  「正好，以後閒暇的時間多了，讓俞兒他們過去，我們閒下來就到處走走看看。」

  「不悔。」

  季其琛一字一句的說著。

  考取功名，縱橫官場，不過是他以前無事可做，秉著這樣的心思，漸漸的踏上了這一條路。

  可也非這樣不可。

  桃酥懶得算計人，不喜歡吵鬧，不喜歡空曠。

  他又何嘗不覺得京都確實是壓抑，確實是天氣易變。

  季其琛從來只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從來不談後悔。

  桃酥笑了，「我這就修書給小滿他們，讓他們也趕過去。」她拽著季其琛向著府中走去。

  府里的紅綢尚未拆下，季其琛見了也有些詫異，卻又覺得應景了些。

  桃酥看著他盯著紅綢，唇角揚起。

  重活一世，得此一知心人，賺了。

  兩人很快就開始準備了起來。

  季府之中的人願意留下來就留下來，不願留下來就離開，園子還留著，雖說是沒有旨意不得回京，但是桃酥才不管什麼皇上不皇上，沒準以後回來轉轉呢。

  藥鋪這邊全部交給李言。

  季其琛安排了在事情的交接，安排了剩下的事情。

  短短三日時間，就已經準備妥當。

  「小姐，我跟著你去。」蓮紋鄭重的看著桃酥，眼中沒有了尋常的嬉鬧。

  「你走了，李言怎麼辦？」桃酥笑，上前拉著她坐下。

  「小姐知道？」蓮紋詫異。

  桃酥只笑不語，蓮紋跟李言走的近，她起初的時候沒有察覺，可是時間長了，總會發現什麼了，這兩人都是自己親近的人，人品性子也都過得去，要是兩人郎有情妾有意，也是一件好事。

  「可……」蓮紋眼中閃過了一抹猶豫，一邊捨不得李言，一邊也放不下桃酥。

  桃酥嘆息一聲，「蓮紋，你喚我小姐，跟著我的時間最長，可我只當你是姐妹，你有了意中人，我自然是開心的，你就留在京都，幫著我看著這院子就是，再說了，你大可以想去的時候過去找我，又不是再也不見，你慌什麼？」

  蓮紋一怔，仔細想想，倒是也是這個理。

  「我們走後，這院子你做主就是，藥鋪這邊的事情，你也可以幫襯著。」桃酥再一次開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蓮紋終於還是鬆口了，她盯著桃酥的眸子，鄭重的點頭。

  「我聽姑娘的。」

  桃酥笑笑，「去吧。」

  而前廳之中，也有人前來拜訪。

  季其琛坐在一邊，給納蘭明洲倒了一杯茶。

  「我還真沒想到你會說出來這種話。」納蘭明洲難得誇讚了季其琛一聲。

  「我只是分的請主次。」季其琛不為所動。

  「你們此一去，怕是短時間之內不會相見了。」納蘭明洲有些惋惜。

  「誰說的？」季其琛挑眉，眼中閃過了些笑意。

  後者一怔。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季其琛卻是賣起了關子，不在繼續的開口。

  氣的納蘭明洲有些嘀嘀咕咕，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出口啊，說一半最是讓人不舒服了。

  不過……

  他盯著季其琛，還是難得的嚴肅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