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順利抵達

  桃酥卻不管他喝不喝，自己打開了一小壇，緩緩喝了一小口，酒又粗糙又烈，卻在這個寒冷的冬日有別樣的作用，她的身上立刻就暖和了起來。

  「在想什麼？」她又問了一遍。

  

  「沒什麼。」林修齊搖搖頭，沒有說出來自己的想法，卻是問了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救他們？」他不解，桃酥明明可以布置好所有的事情就好，軍醫忙不過來卻也總有忙完了的一天，她和這些大老爺們不同，素不相識，有必要盡心盡力的醫治嗎？

  上午的時候，她一口水都沒有喝，直到看完了全部的傷員。

  他不明白，因為他出身就位高權重，深受皇上寵愛，祖父愛護，從來不親力親為這些事情。

  「救人需要理由嗎？」桃酥被他的問題問的一怔，奇怪的衝著他看了一眼。

  林修齊抿唇，想說她的身份，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安排好了那些事情本就仁至義盡，沒有必要親力親為。

  月上中天，不遠處傳來了人們的說話聲，有些吵，身前的篝火讓桃酥白皙的臉龐染上了些朦朧的感覺，似乎是讓人有些看不真切，她的眼神似乎是有些飄渺。

  他一時間就不知道怎樣的開口了。

  救人需要理由嗎？

  需要嗎？

  他心中重複了幾遍這句話，看向桃酥的眼神有些變了。

  「撲哧。」桃酥察覺到了他的神情，雖不清楚他這個大少爺為何要去西北，也不清楚林太傅安的什麼心思，卻還是覺得林修齊……有點好玩。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可沒有什麼捨生忘死，以一己之力救所有人之類的大義。」她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了淡漠的地步，似乎是沒有什麼往她在意的東西一樣。

  「我只是覺得他們可憐。」桃酥道。

  兩軍交戰，皇上高坐朝堂，丞相高坐朝堂，受苦的卻是百姓們，將士們。

  昨日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戰場，更是桃酥受不了的殘酷。

  她只是覺得悲涼，覺得他們可憐。

  許是戰爭都這個朝代的人來說，是家常便飯，可對於桃酥而言，對於一個從前生活在一片盛世之中的人而來，她從未經歷過的戰爭，是那樣的殘酷。

  所以不是她心善，不是她大義，只是舉手之勞的救他們，讓自己的心舒服一點，能少死點人，總是好的。

  她仰頭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咽進胃裡，讓她覺得輕鬆了些。

  「夜裡風大，早些休息。」她恢復了尋常的神色，衝著林修齊點點頭，自己回了馬車裡面。

  留下了林修齊一個人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火堆，神情不明。

  九歌的辦事效率很快，第二日下午的時候，就遠遠的看見有馬車前來。

  為首的正是李言的故友，也是忘年交，柳生。

  柳生是個中年男子，之前的時候曾到京中闖蕩，遇見了李言，算是志同道合，只是可惜前幾年金陵疫情恆發，他的父母妻子都不在了，只留下了個小兒子，他悲痛欲絕，不得不回金陵。

  她提議在金陵開店，李言就想起來了他，桃酥見了他幾面，也覺得此人不錯，忠厚老實。

  「有人來了！」身後有著士兵叫道。

  桃酥上前了幾步，那馬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柳生趕緊下車衝著桃酥拱拱手。「姑娘，東西都帶來了，之前確實是有人收購常見的藥材，幸好我覺得不對存了不少，又從別的地方連夜調了些，這才送來的晚了些。」

  桃酥將他扶起，「辛苦了。」

  然後扭頭衝著身後的人吩咐。「你們去幫忙把東西卸下來，我們再修養三天，然後啟程。」

  三天傷沒有完全好，卻也可以趕路了，此處距離西北不遠了，他們走的慢點，三天也到了。

  「姑娘，這些東西都是給我們的嗎？」身後有人聲音之中帶著欣喜。

  桃酥笑笑，「嗯。」

  一行人欣喜若狂，這裡除了藥材之外，還有吃食米糧，一些毯子之類的，正好能用的上。

  「大老遠的跑過來，麻煩你了，進來坐坐。」桃酥看著他們的模樣笑笑，心中再是一探，她在季府之中的那暖裘玉杯，都是最好的，可此時這些尋常的用品，就讓士兵們高興到了這樣的程度，真是讓人讓人唏噓。

  不過心中更加震驚的人，卻是林修齊。

  他看著那質地粗糙的毯子，在他們府中，是丫鬟都不屑用的，可他們卻是臉上全部都是喜氣，活像是撿到了寶。

  加上這一路，納蘭明洲不曾照拂自己，他從小很少出門的大少爺，也有些輕微的不習慣，可這些人卻是一點都沒有抱怨。

  他盯著這些人的神情，心中忽然之間恍然大悟，爺爺一直說他的眼中有看不見的東西，必要要出去見見世面，他起初不解什麼世面是一人之下的太傅府見不到的，可此時……卻是有些明白了。

  微微抿唇，也上前幫著搬東西。

  有了物資與藥材，眾人吃飽穿暖，情況也好了起來，三日之後，除了實在傷的重的人還是有些行動不便，大部分都已經好多了，桃酥吩咐啟程。

  無人有異議，要不是林修齊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想到短短六日的時間，可以讓這些人對一個人的態度轉變的這樣大。

  現在每一個士兵看向了桃酥的眼中，都帶著尊崇，不亞於對納蘭明洲的尊敬。

  這一路沒有再發生意外，他們走的慢了點，越是往前走，就越是人煙稀少，西北是平原，鎮上百姓艱難貧瘠，這樣的冬天，很少出門。

  「姑娘，我們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就到了。」九歌看了看前方，衝著桃酥道。

  「好。」桃酥也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還真是怕丞相再派點人前來。

  昨日收到了其琛傳信，說是他們趕到的及時，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已經全部解決了，讓她不用擔心。

  那些小國們欺軟怕硬，不成大患，主要還是丞相那邊的目的，其中彎繞曲折，桃酥懶得知道，只是見他安然無恙，看上去情況也沒有什麼大礙，心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吃飯了。」有人喊了一聲，駐紮營帳的人弄好了一切，飯也好了。

  桃酥走到一邊隨意坐下，看了一眼周圍生氣勃勃的模樣，心下也有些感慨。

  「姑娘，你這粥是用什麼做的？」起初人們還有些不敢和桃酥說話，可相處之下，就知道她沒有那樣的難接觸，一個個就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