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阿清（2）

  阿清被陳小雅大力的推開，粗壯的鐵鏈甩到了陳小雅的身上將她整個人都卷了出去，她只感受到劇烈的疼痛席捲了全身，讓她的大腦連任何多餘的雜念都衍生不出來。

  陳小雅的身體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完美的三百六十度翻轉後，被一棵大樹攔腰接了個正著，這一砸讓陳小雅像個蝦米一樣半天倒在地上，蜷著身子齜牙咧嘴就是爬不起來。

  此時的阿清這才反應過來，當他拔出匕首反擊的時候，那人冷笑著往後跳出兩三步，阿清還未來得及思考就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兩顆冰冷的獠牙刺穿，一股冰冷的液體立即被注入到了他的體內。

  阿清反手拽住蛇的尾巴，就將脖子上那條漆黑的長蟲扯了下來，可是隨之而來的便是身體裡咆哮翻騰的劇痛，阿清雙腿一軟，整個人栽倒進泥土裡。

  當他一倒地，周圍忽而躥出另外三條黑色的長蛇，它們紛紛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尖銳的齒印，將冰冷的毒液注入進了阿清的身體，阿清喘著氣才費力的將其中一條毒蛇從身上扯了下來然後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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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滿意的打了個響指，那四條漆黑的蛇便翻身悠悠的朝著他敞開的布袋裡爬去，阿清艱難的抬起頭，他眼前的所有東西此刻卻都是嚴重的有著重影，劇烈的疼痛吞噬著阿清的每一根神經，明明是剛剛亮起晨光的早上，卻讓阿清感覺不到一絲光明。

  「東幽的雜種，還是有點本事的嘛。」那人欣慰的自言自語道。

  「抓你浪費了我好大的勁，」然後他一邊笑著一邊走近阿清，扯著阿清紅色的長髮將他的腦袋從土裡提了起來，「本來想借著那個臭丫頭再收拾你，沒想到那臭丫頭比你還費勁，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你也不再需要這雙眼睛了。」

  這一刻阿清的臉上布滿了泥土，顯得狼狽不堪。

  「你放開她！你想對她做什麼！」不遠處的陳小雅艱難的支起身子，她看著阿清被揪住的長髮感到十分憤怒，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砸到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並未回答也毫不在意向他飛來的石子，可嘴角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卻更加明顯了，而是依舊子自言自語，「雜種當然要有有雜種的下場。」

  他的話音剛剛落地，右手就毫不留情戳進了阿清的眼眶。

  「你個混蛋！住手！！！」

  陳小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尖叫道，只是那個人沒有遲疑，當著陳小雅的面，將阿清的左眼生生挖了下來。

  阿清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可無力的身子怎麼也掙扎不脫控制，陳小雅看著鮮紅色的血幾乎就將阿清左邊的臉龐全部染紅，一瞬間，她的喉嚨緊到發不出一絲聲響。

  她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哪裡知道此刻卻要親身經歷從前只在電視劇里看過的情節，她的腿控制不住的在發抖，陳小雅在這一刻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助。

  那人將挖出來的眼珠子放在眼前仔細瞧了瞧然後便隨手一拋，那沾血的眼球便咕嚕嚕的滾到了一邊。

  他好像還是不滿意的繼續自言自語道，「還有一隻也挖掉吧，雜種和瞎子最配了。」

  陳小雅聽到這句話，上一秒本來還在恐懼的她，忽然間有了巨大的勇氣，她咬緊牙關撐起身體以最快的速度撲向那個男人，此刻正沉迷於挖眼珠欣賞阿清痛苦面容的男人並未意識到陳小雅還有力氣撲向自己。

  在這巨大的衝力下，那個人竟被陳小雅狠狠撞了出去，他感到一絲詫異，然後翻身想要控制身體平穩落地。

  沒想到腳下一滑卻掉到了兩頭巨蟒的面前，剛剛一直被忽視著存在的兩頭蟒看見忽而出現了新的獵物便附起身子猛地直衝而去。

  那人見情勢不妙立即起身從地上一躍而起跳上了樹杈，兩頭蟒哪裡收過這般挑釁，只見它弓起身子調整身形，兩顆頭顱朝著樹杈便包抄而去。

  紛亂之中，陳小雅賣力的拖著奄奄一息的阿清將他拉進了一棵巨樹空洞的樹幹之中。

  「咚咚——」巨大的撞擊聲響徹在灰色林里，外面劇烈的震動感似乎都將一切變得地動山搖，陳小雅抱著阿清躲在樹幹里害怕的不敢大氣出聲，她左手摟著阿清的肩膀，右手緊緊捂著阿清那空洞洞的眼眶低著頭哭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阿清，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不要死啊......嗚嗚嗚......」

  陳小雅嘴裡不停的道著歉，直到後來哽咽到所有的話都變成了嗚咽，她的右手沾滿了紅色的血，用力抱著阿清的身體拼命顫抖著。

  這是陳小雅二十幾年來的人生里，第一次這麼恐懼，第一次這麼後悔，第一次這麼無力。

  「我......不會死的......」阿清費勁的伸出手握住了陳小雅的右手，即使此刻的他渾身痛苦難忍，可他還是發出微弱的聲音安慰著陳小雅，「別哭。」

  看著阿清虛弱的模樣，陳小雅更加後悔自己的決定，她低著的面頰上終於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下來，「對不起，阿清，對不起......」

  原來很多東西的改變是迅速的，原來安逸的生活是可以被輕易打碎的，原來生活里有這麼多的未知，這讓想要逃避的陳小雅又一次血淋淋的直面了現實。

  此刻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對著阿清一直道歉，一直道歉......

  樹林間的震動聲終于越來越遠，在兩頭蟒蛇的追逐下，由於抵抗不了著龐然大物的猛烈攻擊再加上蟒蛇不依不饒的追逐，那個人無法再接近陳小雅他們，只好翻身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灰色林漸漸又被夜幕瀰漫，陳小雅在一片灰暗中睜開了疲憊的雙眼，阿清此時還在她的懷裡沉睡著，他的面容有些痛苦，那個被簡單包紮起來的左眼看起來依舊那麼刺眼，精緻的面容全因為這個傷口而變得面目全非。

  阿清的東西早在打鬥中丟失了，陳小雅看著阿清乾裂的嘴唇意識到她需要立即進水，陳小雅小聲的喚了阿清的名字，阿清卻並沒有從夢中醒來，她似乎暈過去了。

  陳小雅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阿清的額頭，卻發現一片滾燙。

  過於緊張的精神、包紮簡陋的傷口還有惡劣的環境，這些對阿清來說無疑都是危險的，陳小雅一下子慌了，「陳小雅冷靜，冷靜，冷靜......」

  她一邊哆哆嗦嗦的低語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將阿清輕輕放在地上勉強站起身子，在這片樹林裡她首先一定要找到阿清的包袱，讓阿清喝到水。